张猛瘫在沙发上，盯着电视里花花绿绿的广告唉声叹气。前脚公司裁员，把他这棵老树给砍了，后脚房贷、车贷、孩子奶粉钱像座小山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老婆在旁边唉声叹气，说隔壁老王家老婆子都能跳广场舞赚外快，他一个大男人倒好，丢了工作在家当米虫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张猛扒拉了扒拉沙发上的遥控器，气囊差点没把他弹起来，“几千年了，男人不都得上班养家？你指望我跳广场舞？我那腿儿，扭起来跟抽筋似的。”

老婆白了他一眼：“你不找机会不行吗？天天窝家里像什么样子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隔壁王婶说，她跟着旅游团去云南，顺便在古城摆摊卖手工绣品，一个月净挣小五千。”

这话把张猛臊得慌。五千？他一个月工资才死工资四千八。可转念一想，当老板的嘴，谁不知道谁啊。他这情况，就算是有门子路，人家也得瞅瞅眼缘，够不够意思。

转天，张猛在菜市场转悠，看着那些卖菜的、卖鱼的，一个个吆五喝六的，心里头痒痒。卖菜的多累？天天起早贪黑，还得跟城管斗智斗勇。卖鱼总行了吧？鱼鲜，价好，街坊都爱来。

说干就干。张猛揣着攒了半个月的底裤钱，去了河边摸了摸行情。七月份，天气热，死鱼少，正好适合摆摊。他花三百块租了个小推车，再从老家托人寄了几箱新捕的鲢鱼、草鱼过来，又买了套换洗的工服，抹布、塑料袋啥的也备齐了。

摊位选在小区门口的路边，人流量大。张猛拿出看家本事，吆喝起来：“新鲜鱼儿哟！草鱼鲢鱼任你挑！一刀挥下去，又肥又美！”声音洪亮，带着一股子精气神，把早起的遛狗老太太都给吸引了。

“小伙子，你这鱼看着真新鲜！”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夸道，“多少钱一斤？”

“大妈，草鱼八块，鲢鱼六块，今天特价！”张猛笑得见牙不见眼。这价格比别家便宜一块，关键是新鲜，早上现捞的，你看活蹦乱跳的。

大妈心一软，四条草鱼一称下来，三十块钱。张猛麻利地打包，递过去塑料袋：“阿姨，拿好，路上小心点儿。”

“哎，谢啦小伙子！”大妈提溜着鱼，乐呵呵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