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瘫在沙发上，盯着电视里花花绿绿的广告唉声叹气。前脚公司裁员，把他这棵老树给砍了，后脚房贷、车贷、孩子奶粉钱像座小山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老婆在旁边唉声叹气，说隔壁老王家老婆子都能跳广场舞赚外快，他一个大男人倒好，丢了工作在家当米虫。

电视里正在放美食节目，煎鱼滋滋作响的声音把张猛馋得流口水。他想起以前在市场帮鱼贩打过下手，手艺不算差。为啥不自己摆摊卖点鱼呢？虽然起早贪黑，可总比在家啃老强啊。第二天张猛就拉着一箱子鱼去了公园附近，找了个露天位置支起摊子。

开头那两天，张猛吆喝得嗓子冒烟，愣是一辆车没卖出去。正好中午时分，他正发愁，看见几个遛弯的老太太围着水果摊，挑三拣四。张猛心里一紧，赶紧收拾家伙，准备搬砖去卖便宜香蕉。可刚把鱼箱挪到旁边，就听见一个尖嗓门嚷嚷："哎呀这鱼眼睛金灿灿的，绝对是新捕的！"

张猛扭头一看，是个梳着大波浪卷发的年轻姑娘，正捧着条鲤鱼啧啧称赞。她身后跟着一大群人，手机咔咔拍个不停。张猛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年头摆摊都搞直播吗？姑娘转过头，看见张猛一脸懵逼，噗嗤笑出声："大哥你这摊位费多少啊？我给你打钱！"

张猛正想摆手，姑娘已经掏出手机扫码。她身后几个大妈见状，赶紧围上来问鱼多少钱一斤。张猛慌忙报出价，顺手抄起块鳞片给大妈看："活蹦乱跳的，早上刚捞的！"

这一单不过十几块钱，可姑娘却硬逼着张猛加送条鲈鱼。她说自己直播带货，多卖一条鱼多赚一笔。张猛看着姑娘热情洋溢地对着手机介绍鱼刺少的秘诀，忽然想起上家公司老板天天画饼画广告，这跟那帮光说不练的营销人比起来，真实多了。

从那天起，张猛摊子前多了不少捧场的人。有退休教师专门研究鱼刺埋葬法，有小学生举着作业本问鱼鳞怎么剥。最绝的是个退休警察，蹲着给张猛盘点鱼类品种，这本事连批发市场老板都自叹不如。

这天傍晚收摊，张猛拎着个空箱子往家走。夕阳照在鳞片反光的河面上，远处传来老太太们叽叽喳喳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