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皱着眉，端着水杯绕开人群。骚动声是往茶水间那边去的，他本来不想凑热闹，但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。推开门，就看见两个同事撞在一起，一个女生捂着肚子蹲在地上，那个男的重手重脚地道歉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男生手忙脚乱地帮忙捡东西，声音里透着慌乱。 “没事没事，小事情。”女生揉着肚子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加个微信，回头我请你喝杯奶茶。”

男生挠挠头，掏出手机：“我叫张伟，这是我的微信。”

王磊默默退出茶水间，心里嘀咕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玩这种老套的联系方式。走到自己的工位，他打开电脑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代码，看得他头疼。他点开聊天软件，翻到和闺蜜的小群里，开始回怼刚才那对情侣的甜蜜互动。

“我说你们够了没啊？天天在群里秀恩爱，让别人怎么活？”他打字道。

“活ourcing，活ourcing，还是活ourcing。”闺蜜秒回，后面跟着一堆鬼脸表情。

王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刚放下手机，工位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家里的。他按掉免提，耳边立刻传来母亲焦虑的声音：“磊磊，你最近怎么样啊？身体有没有不舒服？”

“妈，我挺好的，就是工作有点累。你呢？张阿姨身体怎么样？”

“张阿姨啊……她上个月走了。”母亲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浓浓的惋惜，“她走得很突然，前脚还好好的，后脚就……哎，你说这世道……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张阿姨才五十多岁，身体一直不错，怎么会突然走？他追问了具体情况，母亲支支吾吾地说不清，只说张阿姨是心脏不好，加上年纪大了，就……就这么去了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死死攥着水杯。张阿姨是他母亲的同事，也是他小时候的邻居，算算日子，他大概知道张阿姨去世的时候，他应该已经三十岁了。

他猛地睁开眼睛，浑身冷汗。他这才意识到，除了自己身体没变老这件事，他好像很久没有关注过身边的人是不是也在变老。他开始回想，从什么时候开始，身边的人一个个开始变老、生病、去世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