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眉头越皱越紧。镜子是那种老旧的搪瓷面镜子，挂在公司更衣室的墙上，光线昏暗，把他的脸照得灰扑扑的。他今年二十六岁，是一家建筑公司的绘图员，每天对着电脑画图纸，生活单调得像一潭死水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

三天前，王磊在老家医院体检，医生说他的身体指标除了血常规有点小问题，其他一切正常。回去路上还买了份汽水，打开喝了一半，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，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到了家，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气，心脏砰砰直跳，跟跑完五公里似的。

他吓坏了，连夜跑去医院急诊。拍了CT，做了心电图，医生最后拍拍他肩膀，沉声说：“小伙子，你身体底子好得很，就是有点压力太大，年轻力壮的，别瞎想。”

王磊当时就笑了，二十六岁，身体倍儿棒，吃嘛嘛香，哪来的压力？医生肯定搞错了。

可回家之后，他心里总像堵着块石头。昨天整理衣柜，发现三年前的衬衫还合身。翻出大学录取通知书，封皮都发黄了，可上面的照片他明明记得是去年拍的，怎么纸都旧了？

鬼使神差地，他去了家附近的照相馆，挂了个快照。对镜子里的自己打量了半天，发现除了头发长了点，胡子多了点，脸型和五官一点没变。摄影师和他妈激动的对视一眼，指着照片说：“小伙子，你这长相太上镜了，不差钱的话，去小说家那里混混？”

王磊哭笑不得，这事跟谁说？小区保安？楼下收废品的？最后他只当是自己最近瞎了眼。

可今天……他实在忍不住了。

更衣室里就他一个人，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消毒水的味道。他走到镜子前，眯着眼看着那个熟悉的陌生脸。二十五岁？二十六岁？还是二十七岁？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，这身板硬朗得很，一点没长胖，也没变矮。

镜子里的人，下颌线清晰，眼角还没出现皱纹，皮肤状态比他三十岁的表哥还好。

不对劲。

王磊突然想起表哥，上个月刚过三十五岁生日，就查出了肺癌晚期，不到两个月人就没了。表哥的老婆哭得肝肠寸断，拉着他在灵堂外跪着，哭喊着要让表哥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