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。

苏晚挣扎着睁开眼，刺目的光线让她瞬间又闭上了。身上盖着的是一套粗糙的麻布被，触感硬得硌人，鼻尖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，像是霉味又带着点炊烟的味道。

“嘶……”她哼唧了一声，发现自己躺在一间低矮狭小的屋子里，木板床上只有草席，身上还穿着件灰扑扑的褂子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。这是哪儿？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
她是苏晚，一个世代种地的农家丫头，去年夏天洪水冲了家园，爹娘被卷走，她爬上ưởng树，被冲到下游，醒来就发现自己穿进了这具同样也叫苏晚的身子。

这具身体的主人叫苏寡妇，独居在京城郊外，开了家半死不活的小柴店，兼做点饭菜卖给过往行人。但生意塌陷，人又老实巴交，没几天就被恶霸张屠夫逼上门，说要强娶她。她抵死不从，结果被张屠夫一家打了个半死，扔在这破柴店，说是活不过今晚。

至于这具身体原本的主子……是个刚被丈夫休弃的婆娘，丈夫外头有了新欢，嫌弃她是个不能生育的残渣，转头就找了更年轻貌美的女人。这婆娘老实本分，想着回娘家，结果娘家嫌她丢人，连门都不让她进，只能自生自灭。

苏晚靠在冰凉的后背上，接过水缸底剩下的半瓢凉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。喉咙干得冒烟，但脑子却异常清醒。

她，苏晚，靠着一身在乡下练就的厨艺，硬是在京城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子，混出了这么个人样？可这摊子，怎么看怎么像个催命符。

她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这屋子也就七八平米，一张破木桌，两把吱呀作响的木椅，角落里放着一个缺了腿的小木凳，还有个半人高的水缸。墙皮剥落，黑漆漆的，像是饿了好几年的饿猫眼睛。

窗户纸蒙着，糊得歪歪扭扭，风一吹就哗啦作响。院子里，几丛杂草长得比人高，角落里还堆着些柴火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
苏晚走到门口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一股混合着牲口味和垃圾臭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院子不大，正中间放着一口生锈的大铁锅，旁边还有个烧火用的土灶，灶台上落了层厚厚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