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但山里的天亮得慢。杨应麒从轿子里爬出来时，只觉得浑身又冷又麻，像是被 Nähe 棍子没轻没重抽了一遍。棉袍里塞满了湿透的泥土和雨水的腥气，钻进骨头缝的寒意让他牙关直打颤。

他摸了摸腰间，佩剑还在，人没事，这就足够了。捡了根粗壮的竹子当拐棍，踉踉跄跄往山道走。这鬼天气，别说半山腰的琴师府，连个避雨的破庙都没找到。 процветшая 脚下的路泥泞不堪，每一步都像陷在棉花里，拔出时还带起一团烂泥。

“将军……您没事吧？”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杨应麒脚步一顿，回头瞅去。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丫头，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粗布短打，手里还提着个破旧的竹篮，正小心翼翼地淋着他的背影。丫头脸上糊着泥点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像雨后洗过的黑曜石。

“你是……”杨应麒皱着眉问。这山野深处哪来的“人”？倒像是个落难的乞丐。

“奴婢……奴婢是附近岭西村的。”丫头赶忙跪下磕了个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昨儿个山洪，好多家都被冲了，奴婢……奴婢侥幸，帮着大人收拾点东西，顺道跟您讨碗热水喝。”

杨应麒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，这丫头看着机灵，眼神却藏着一丝躲闪。当真只是个山野村姑？

“热水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雨夜乱晃，怕不是来碰瓷的？”

丫头立刻缩起身子，默默垂下头。杨应麒心里头“嗤”了一声。这年头，发丧的事是真多。他端起心思，径直往前走，没理会丫头。那丫头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，突然又噌地站起来，快步跟上。

“将军，您要去哪儿？”丫头试探着问。

“找个人。”杨应麒头也不回，“活见鬼，找这么个破地方干啥。”

丫头讨好地笑起来：“将军真会开玩笑。奴婢知道半山腰有个杜先生住着，先生是知音，人也和气，说不定……”

“杜先生”三个字让杨应麒脚步猛地一僵。他停下来说：“杜先生？哪个杜先生？”

丫头眼睛一亮，连忙道：“就是那位好心的杜琴师！您是不是见过他？他前阵子还来咱们岭西村赈灾呢，人真的特别好！”

杨应麒脑子嗡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