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大了，敲在轿帘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有人不停在上面跺脚。杨应麒又龇了下牙，棉袍被雨水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冷得他骨头都发颤。这鬼天气，在庐山待了三五天，就没见晴过。不是雾气蒙蒙，就是这场没完没了的雨。

轿子选在山脚下停了，他跳下来，泥水溅了满裤腿。这鬼地方真是偏僻，别说人烟，连个像样的店铺都没有。雨太大，再走就是自投罗网，杨应麒皱着眉，正想问轿夫往哪儿走，轿帘突然又晃了一下。

“谁？”

这次不是问话，声音带着水汽，软糯又清亮，像雨后初晴的竹林里传出的一声鸟鸣。杨应麒心里咯噔一下，抬眼望去。

路边不远处，有个竹屋，门虚掩着，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小姑娘正站在屋檐下，手里还抱着一卷琴谱。她身上也湿透了，发丝贴在脸颊边，像沾了露水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正好奇地打量着他这身泥泞的行头。

“将军？”小姑娘似乎认出了他，声音里带了一丝惊讶。

将军？杨应麒挑眉，他这副模样，像什么将军？倒像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叫花子。不过，这小姑娘倒是机灵，知道他是谁。

“将军怎么在这儿？”他皱着眉，语气不太好，“没地方住？”

小姑娘指了指那破败的竹屋：“我爹……我爹不在了，这屋子……”

她声音低了下去，肩膀微微颤抖。杨应麒看着她，这小丫头好像挺可怜的。他这人，对糟心事烦，对可怜人……还行吧。

“你想住我这儿？”他问。

小姑娘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“嗯！谢谢将军！将军不嫌弃我？”

杨应麒没说话，转身就往竹屋里走。那屋子确实破，屋顶漏雨，地上摆着一张旧琴，旁边还有几本泛黄的线装书。不过，干净倒是干净。

“自己找地方擦干吧。”杨应麒把湿透的轿夫打了发走，自己走到屋檐下，看着那个抱着琴谱的小姑娘，问道，“你爹呢？”

“爹……爹是琴师，三年前走了。”小姑娘的声音闷闷的，“他们说……是山里的瘴气。”

瘴气？杨应麒听着蹊跷，但他忙着处理军务，也没多想。这小丫头是独居？看着年纪不大。

“我叫杨应麒，以后你叫我杨将军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