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刺得杨应麒龇了龇牙，他揉了揉被雨水打湿的额角，这鬼天气真要命。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，轿帘又被风吹得晃荡起来，这次夹进来一股若有若无的琴音，清越如泉水叮咚，在雨声中别有一番韵味。

“谁？”杨应麒沉着脸喊了一声，这荒山野岭的，哪来的乐师扰他清净。

琴音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只听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：“将军息怒，小女子无意中撞见了您的仪仗，才敢弹奏讨扰。”

轿帘被掀开一道缝，露出一张苍白却美丽的脸。女孩约莫十七八岁，穿着素雅的青衫，眉目如画，只是唇色略显发白。她手持一张琴，雨水顺着琴弦滴落，却丝毫未减她的从容。

“你是何人？”杨应麒的声音冷硬如铁，眼神锐利如鹰，盯得女孩浑身一颤。

“小女子赵橘儿，庐山琴师之女。”她低眉顺眼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见将军在此，不敢擅闯，只求借一处避雨之地。”

杨应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这山野间哪来的琴师之女？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骗子罢了。他本想恶语相向，却听那琴音再次响起，这次的曲调缠绵悱恻，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

“随我来。”杨应麒挥了挥手，“这破天气，总不能让你在外面淋着。”

赵橘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，默默跟在他身后。两人来到一栋被雨水洗刷得焕然一新的茅屋前，杨应麒吩咐手下抬来干柴，生起炉火。

茅屋内，赵橘儿重新架好琴，对着炉火烤了烤，然后继续弹奏。这一次的曲子欢快明丽，仿佛要把积攒了半生的忧愁都随着琴音飘散。

杨应麒靠在柴火边，听着琴音，看着炉火，心中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这乱世之中，竟还有人能如此纯粹地生活，如此自在地弹琴。

琴音渐弱，赵橘儿轻声道：“将军，夜深了，恐有山贼出没，不如在此歇息一晚。”

杨应麒犹豫了一下，山贼他自然有防备，只是这素不相识的女子，他实在不放心。他沉吟片刻，说道：“也好，只是你的住处……”

赵橘儿一笑，指着屋角：“那里是我的卧铺。”

杨应麒皱了皱眉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就在这时，茅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夹杂着兵士的呼喊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