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石阶上，赵橘儿怀里抱着个旧木盒，鞋尖沾了泥，站在山门下没动弹。她望着那黑漆漆的山门，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，吓得路过的野猫“嗖”地窜进松林里。

身后传来马蹄声，一个玄色披风的人影勒住缰绳，俯身看她。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，在眉心砸出个小坑。“赵橘儿？”

她心头一跳，赶紧抱紧盒子：“杨将军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
对方嗤笑一声，从马上翻身下来，雨水浇湿了他紧身的作战服，却更衬得那身形挺拔。他走近几步，湿漉漉的衣摆敲在她脚边：“听说你爹病了，特来瞧瞧。倒没料到，你个琴师女，会一个人守在山门外。”

赵橘儿脸颊发烫，低头盯着泥地上的水洼：“将军言重了，橘儿只是……只是等个信儿。”她其实是在躲着，爹爹那固执的脾气，早就算准了杨应麒会来。

杨应麒嘴角勾了勾，伸手想帮她擦脸上的雨水，手刚碰到，她立刻缩了回去。“您自便。”

“鬼话，”他低声笑，“受伤了？”

她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，耳根又红了。“没……没受伤。”

两人僵在雨里。远处松涛声闷闷的，山风裹着雨丝抽在脸上，赵橘儿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快冻僵了。她爹说过，杨将军是铁血汉子，怎会来这清修之地？可眼前这人，分明就是传闻里那个让整个京城都忌讳的男人。他蹲下身，忽然问：“那年我途经庐山，你爹不肯见我，却在山门外弹了一曲。你说，我为何要来找你？”

赵橘儿怔住，那天的事她已经忘了。爹爹的琴声里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，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当时在笑。

“将军，”她鼓起勇气，迎上他的目光，“您大驾光临……”

“本将军只对你会来，”他打断她，手指忽然勾住她的手腕，力气大得吓人，“天冷，山里不比京城，有个暖处。”

赵橘儿要惊呼，却被他连人带盒子一起拖进了松林。他身后跟着几个侍卫，却没敢跟进来。主仆俩消失在苍翠里，留下雨声在空旷的山路上回荡。

赵橘儿不小心踩到松针，咯吱声惊动了林中的鸟，扑棱棱飞起来。她这才发现，自己的鞋带早就被雨水泡松了。

杨应麒把她带到一个避雨的竹棚，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，不由分说擦掉她脸上的水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