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伯，”柳如烟慢悠悠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刘伯心里，“你们家公子让我准备的‘喜帕’，到底做成了没有？”

刘伯浑身一僵，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地上。他眯着眼，死死盯住柳如烟那张倔强的脸，“小姐，您现在说这个……合適吗？”

“合適不合适，我自己不知道？”柳如烟放下茶碗，碗底和桌面接触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踱到妆台边，拿起那块红得刺眼的喜帕，用手指掂了掂，“我听说，三日后，我要名正言顺地嫁给沈逸风了。”

刘伯嘴角抽了抽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小姐，您这不是自寻烦恼吗？沈大人那边……”

“烦恼？”柳如烟嗤笑一声，将喜帕往桌上一扔，“刘伯，您跟着我家老爷这么多年，难道还不知道他的性子？他要是真想娶我，早就娶了，用得着等到现在？现在这出戏，他唱得挺投入，您配合着点，我还能落个清净。”

这话像根针刺进刘伯心里。他今年五十多了，伺候过三任主子，哪一次见主子这样？老爷在的时候，倒还像个人样，现在这位……刘伯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哆嗦着，“小姐，您就……”

“怎么着？”柳如烟打断他，“您是觉得新鲜？还是觉得好玩？我告诉你，刘伯，这赶脚，我比您预想的要透。”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甩下一句，“另外，那匹‘雪球’马，两天内给我备好。我要出府。”

刘伯彻底傻了，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。柳如烟冷哼一声，不再看他，转身就往院子里走。

她脚步很快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嫁沈逸风？他娶她，一半是看在父亲的面上，一半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。至于她，不过是场交易，一件随时能丢弃的布偶。

可她偏不！她柳如烟活了大半辈子，什么时候让一个男人拿捏过？沈逸风以为她死了爹就怂了？他太小看他了！

刘伯回过神，赶紧追上几步，拦住她去路，“小姐，您要去哪儿？”

“救人。”柳如烟头也不回，“临安城里，有人要出大事，我得去搭把手。”

刘伯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最终都咽了回去。他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老爷在的时候，没见她这么疯过；老爷走后，倒是越来越不像话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