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踌躇什么？”来人声音不高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，是府里的总管管事刘伯。他围着apis围裙，怀里揣着个账本，走到柳如烟跟前，眼神斜飞，活像在看个傻子。

柳如烟没应声，眼睛盯着茶碗里那几片死沉的茶叶。夫家送来的茶，倒不是不识货，新鲜玩意儿看着金贵，泡出来却像喝中药。刘伯絮絮叨叨的，从库房新进的山货讲到东院王嬷嬷家的小孙子，说的全是些无关紧要的，听的柳如烟心烦。

她捏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，杯沿带着薄茧，摩挲得发烫。“刘伯，你瞧我像是什么人？”

刘伯一愣，摸了摸胡子，嘴巴张了张合合，最后挤出一句：“二小姐，您是……是二小姐啊。在咱们府里，您是……是……”

“是没什么用？”柳如烟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刘伯脸皮发麻。

刘伯脸一红，强顶回去：“哪儿来的话！小姐您是……是……”

“我耳朵好着呢。”柳如烟放下茶杯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您就直说吧，我碍着谁了？是不是又有人说我闲话了？”

刘伯叹了口气， bounced 嘴里的烟圈：“我说小姐，您这脾气……”

“我脾气不好？”柳如烟冷笑一声，“总比你们这些缩头乌龟强！当初要不是我爹，金家能轮得到坐？如今金家不差钱，你们倒好，一个个巴结这位小世子，把我当闲人？”

“二小姐，您高抬贵手……”刘伯往后缩了缩。

柳如烟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庭院里那棵歪脖子枣树。枣树都快枯死了，就今年开过几朵花。像她。金老爷子以前常夸她有慧根，如今……呵呵。

“你说，夫君死了，我是不是就该哭哭啼啼等死？”柳如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可屋里那几个伺候的小丫鬟都吓得打了个哆嗦。

刘伯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二小姐，您是金家嫡女，按理说……”

“按理说就该守着寡？”柳如烟转过身，指甲在门框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，“哼，守着寡等死？我偏不！”

她往外走，刘伯赶紧跟上几步，战战兢兢地问：“小姐要去哪？东院王嬷嬷病了，您看要不要……”

“滚。”柳如烟没回头。

刘伯咬了咬牙，凑近点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姐，夫人那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