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搅动着手里的茶杯，碗里的茶叶像死鱼一样沉在底，她啜了一口，苦得直蹙眉头。这茶是夫家送来的，说是什么上等龙井，她倒觉着比自家后院茶棚水解渴多了。

"二小姐，您又踌躇什么呢？"贴身侍女绿珠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个木盒子，"夫人让奴婢给您送了些新制的糕点。"

柳如烟瞥了一眼盒子，淡淡道："放桌上吧，我正忙着呢。"她说着，眼睛却瞟向窗外，湖面上的荷叶开始泛起水波，几只蜻蜓扑棱棱地掠过水面。

绿珠嘿嘿笑了一声，走过去放下盒子。她跟了二小姐五年，最知道自家小姐不把旁人放在眼里。二小姐前阵子练功摔伤了腿，好几天都赖在亭子里不走，夫人都来过三回了，她倒像是没看见似的。

"小姐，您该歇歇了。"绿珠好心提醒，"再这样下去，大夫说恐怕要落下病根。"

"落下病根？"柳如烟突然笑了，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子，"行啊，我倒想试试老爷子待会儿会不会夸我呢。"她说着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白玉佩，在手指上转了转。

绿珠吓了一跳，这才注意到小姐手腕上缠着的新伤。那玉佩是小姐娘亲留给她的，前阵子摔的更重了，现在还隐隐渗着血。小姐怕老爷子发现，才偷偷裹着没告诉人。

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，哗啦啦砸在荷叶上。柳如烟手腕上的玉佩突然碰到了酒杯，"哐当"一声脆响。绿珠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跪下求饶："小姐饶命，奴婢不是故意的。"

"故意的？"柳如烟的声音陡然拔高，"谁跟你说我是故意的？你当我三岁小孩呢？"她气得浑身发抖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"夫人要是不信，直接去查!"

绿珠吓得面无人色，连连磕头："奴婢不敢，奴婢再也不敢了。"她不知道小姐今天是怎么了，自从那天晚上老爷子喝醉说漏了嘴，小姐就开始反常。

雨越下越大，亭子里的烛火突然灭了。绿珠吓得差点叫出声，却被柳如烟用眼神瞪了回去。黑暗中，她看见小姐从袖子里摸出一支金针，对准自己胸口就是一扎。

绿珠吃痛惨叫一声，柳如烟却哈哈大笑："疼吗？这才哪到哪呢！"她突然扑到绿珠怀里，眼泪哗哗往下掉，"我娘亲也这样抱我的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