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跟个没完没了的婆娘似的。钱氏看着炕上睡得跟小猪崽似的弟弟，心里头琢磨着。小石头这傻小子，脑子是有点磕，可心肠好，人又老实，就是看着让人捏心。这一趟去镇上，她打算先去张屠户家看看，再想想别的。

前阵子开油坊那笔买卖，真是赚得她心花怒放。那块地，原本是爹留给小石头的，那会儿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地都快被收了。她一拍大腿，把地给租了，学着山里人搞那个椎油的法子，没想到还真行。镇上那些大户人家，连吃顿饱饭都难，哪见过这油亮亮的东西？一坛子油能换小半石白面，这买卖，嘿，比啥都强。

手里有钱了，底气自然足。钱氏也没忘了当初被退婚那档子事。那小子，眼珠子就盯着钱，爹一病倒，他立马就变了脸。钱氏不伺候白不伺候，可心里那股气，怎么也咽不下。那天在家，她豪气干云地把那婚书给撕了，把那小子脸都给撕了。他 kiện lawsuit，她拔了根草就顶过去了。

镇上那五路财神，就是见不得她钱氏好。可也拿她没办法，谁让她手里有本账，谁让她地里出油，谁让她这傻弟弟是她的招牌？有些人就是吃这活该，钱氏心里骂骂咧咧，面上还得笑呵呵。

这天，钱氏揣着几张票子，挎上个小竹篮子，就往镇上走。外面风大，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伞上，溅得她裤腿都湿了。她倒没事，就这么淋着，非但不觉着冷，反而觉得这么走，才够劲。

到了张屠户家，那老小子正忙着剔骨头呢。看见钱氏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钱妹子，稀客啊，啥风把你给吹来了？”

“来看看你啊，”钱氏走进去，把伞往墙角一放，也不客气，“顺便捎带了点东西。”

张屠户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啥玩意儿啊？”

“油。”钱氏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油壶，“你老家的伙计捎来的，地里的果子，算是孝敬你的。”

张屠户乐了，连声说：“哎呀，这可真是太客气了！快，快给我倒碗里！”他也不跟钱氏绕弯子，直接就端过来喝了一口，“好油！好油啊！”他咂咂嘴，眯着眼睛，“妹子，你家那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