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氏正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糊糊，忽然听到旁边小石头呜咽着小声嘟囔：“姐姐，我……我肚子疼。”她头也不抬，但还是赶紧用手帕擦了擦弟弟脏兮兮的小脸，哄道：“傻石头，忍忍，等会儿就好了。”心里却咯噔一下，这小子最近老是这么闹肚子，找我看毛病的时候，嘴里总念叨着以前家里那棵老梨树结的梨子又甜又脆。

正想着，就见王婆子家的小儿子狗蛋挑着两筐菜从巷子那头过来了，远远地就冲这边挤眉弄眼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钱氏心里“呸”了一声，谁稀罕看？别盯着他们娘俩刨食儿了吧。

可下一秒，狗蛋却猛地顿住脚步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钱氏手里那个黑乎乎的粗瓷碗，那眼神，跟见了什么宝贝似的。钱氏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动声色地把碗往怀里揣了揣。狗蛋 however 似乎没看见，径直往她家旁边的大树下走去，把菜筐往地上一扔，就蹲在那儿，目不转睛地盯着地缝里的一只蚂蚁。

这小子，成精了？钱氏眉头皱了皱，正准备叫小石头先回家收拾东西，就听狗蛋突然吸溜了一下鼻子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钱氏听得一清二楚：“可惜了……”

钱氏猛地抬头，就见狗蛋 αποκλειστικά 抬着下巴，嘴角撇得老低，那眼神里戾气十足，像是在说“我得不到的，你也别想安生”。

钱氏心里一阵火气上涌，正要发作，却听巷口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冷硬声音：“狗蛋，收起你那副穷横样！”

钱氏浑身一个激灵，猛地抬头望去，只见九品芝麻官李大人骑着一头高头大马，身后跟着几个家丁，正朝着这边缓缓而来。那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哒哒”的清脆声响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钱氏心上。

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躲到小石头身后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李大人？他怎么来了？难道是来找自己的麻烦的？

狗蛋却不吃眼前亏，噌地一下站起来，捡起菜筐就往家跑。

李大人勒住缰绳，眉头紧锁，目光扫过钱氏一家三口，最后落在她手里的粗瓷碗上。那眼神，比狗蛋还难看。

“大胆钱氏！”李大人冷冷开口，“本官再问你一次，那碗……是何人所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