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正想回屋喘口气，院门口这动静太大，他哪能忍得住。隔着糊着泥巴的窗户纸，他瞅见一群老头老太太，国女外孙的都有，呼啦啦围在王大娘家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吵得跟马蜂窝似的。

“我说老嫂子，你这事儿也做得忒绝了！隔壁邻居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？”个胖大娘嗓门儿贼亮，唾沫星子跟喷泉似的，指着王大娘鼻子就嚷。

王大娘脸煞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，旁边她那个三十来岁的外孙，是个壮实后生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锅子都在地上磕出火星子了。

“王大娘，我奶奶说，你那棵歪脖子槐树晚上偷喝咱们院井水，把井水都喝干了！我家小的半夜没水喝，闹了三天三夜的觉，你说你过分过分！”壮后生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也喷了王大娘一脸。

林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偷喝井水？这歪脖子槐树他瞅见过，长得歪七扭八的，树冠倒是挺茂密，可井水真的干了吗？前两天他还去井边打水，水井还有多半呢。

“我瞎说啥了？我眼睛还能瞎了？”王大娘终于缓过劲儿来，指着壮后生吼，“你家娃半夜哭，你不会去看看是咋回事啊？井 dug 来就是大家伙儿一起喝的，你喝干了，想喝没喝着，就怪我树梢子长眼了？”

“放屁！我奶奶说了，就是你这树妖作怪！我家娃哭得嗷嗷叫，把我奶奶都吓出病来了！”壮后生脖子一梗，一脸横肉，“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，我就把你这树给砍了！”

“你敢！”围观的邻居们纷纷喊起来，“这树是老王家的，你家小子敢动一下试试？”

“我管你老王新王！老子说砍就砍！”壮后生瞪着眼睛，撸起了袖子，唾沫星子再次朝王大娘脸上飞去。

林涛突然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。树长那么大，能一口吞了井水？这谁信啊。而且，他记得前些天晚上，好像确实听到过树梢子有沙沙的响声，不是风声。但那声音隐隐约约的，他也没在意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口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。几个穿着黑色制服，肩上扛着“巡逻队”三个大字的年轻人冲了过来。

“都别吵了！都别吵了！”头儿个年轻人大声喊，“听说你们在这儿闹什么纠纷，赶紧报上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