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，我又一次睁开了眼。脑子还是嗡嗡的，像被掏空了一样。楼下搬家公司的喧嚣彻底消失了，小区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反而衬得四周黑漆漆的更厉害。我迷迷糊糊爬起来，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。夜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稍微清醒了点。

我靠在栏杆上，望着对面那栋楼。白天的热闹劲儿全没了，小区里就我这儿还有点人气，其实也就是个半死不活的样儿。对面老光棍王六那户，窗户黑漆漆的，跟死了人似的。这老小子平时就孤零零的，现在更邪乎了。

今儿个真没白吵一宿。搬家公司的推车、打包声、人吼叫，能把楼板掀了似的。我这老房子，隔音本来就差，隔壁王六估计也睡不好。他那个人精，平时老在小区里神神叨叨的，没事就揣着手晃悠，跟跟头虫似的。今儿个更不对劲，我半夜去阳台透气，就看见他直挺挺地站自家墙前，眼睛跟焊住似的盯着那面白墙。

那白墙啊，就是普通水泥墙，灰尘都落得匀匀的。王六就那么站着，一动不动，像个木偶。我看得清楚，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裤腿卷到手肘，脚上踩着双破布鞋。月色斜照，把他影子拉得长长的，跟鬼画符似的。

我皱了皱眉。老王六平时就爱瞎琢磨，整些有的没的。可今儿个这动静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。我琢磨着，难不成他脑子出问题了？还是……跟那搬家的事儿有关系？

搬家公司的活动结束得早，这会儿估计人都撤得差不多了。楼下空荡荡的，就剩几辆半拖不拽的车，像生了病似的。我低头瞅了瞅自己，睡衣皱巴巴的，头发乱得能结绳。肚子也咕咕叫了，估计快中午了。

正烦着呢，手机突然「叮」一声响。我手滑掏出来一看，是王六发来的微信。消息就三个字：「出来了？」

我愣了一下。这人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还是凌晨四点问我出来没？我回了个字：「嗯。」心里有点犯嘀咕。

没过两分钟，王六又回过来：「楼下那帮子玩意儿走了？」

我「噗嗤」一声笑了出来。这老小子还关注这事儿呢。我说：「早走了，你睡了吗？」

他迟迟没回。我正心里嘀咕呢，他突然发来一段语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