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，我又一次睁开了眼。脑子还是嗡嗡的，像被掏空了一样。楼下搬家公司的喧嚣彻底消失了，小区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反而衬得四周黑漆漆的更厉害。我迷迷糊糊爬起来，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。夜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稍微清醒了点。

对门老光棍王六还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夜色里，他穿着件褪色的大红睡袍，像张白纸一样贴在墙上。他眼睛瞪得老大，直勾勾盯着自家的白墙，那副样子看得我头皮有点发麻。

我拿着手机，啪嗒拍了几张照片。王六啥反应没有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这事儿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这老王平时最是爱在小区里晃悠，神神叨叨的，但也不是这样啊。站得比谁都直，眼神跟丢了魂似的。

我凑近了点，想看个究竟。他身板挺得笔直，手闲闲地揣在口袋里。夜太黑了，看不清他脸，但那大红睡袍在夜色里格外扎眼。我弯下腰，从楼下搬家公司那边捡块小木条，蹑手蹑脚爬回阳台。

站在王六面前，我突然发现他脚边有个东西。弯腰捡起来一看，是个小小的白瓷碗，碗底印着三个字——“平安夜”。这玩意儿是啥？搬家的时候落下的？可这碗这么小，谁会要啊。

我拿着碗，凑到王六眼前晃了晃。他还是没反应，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我晓得这样很傻，但我不敢喊他，怕把他吓着。我把它往他口袋里一塞，转身就跑回屋里。

关上门，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。那碗凉飕飕的，手一摸就一个激灵。不对，这事儿绝对没那么简单。王六他到底怎么了？那碗是啥意思？我打开手机灯，翻出白天拍的监控视频。

王六那一晚出门就回来了，没跟任何人说话。我放大画面，仔仔细细看了几遍。就在我看得头昏脑胀的时候，一个细节突然跳进眼里。王六进门的时候，手里还拿着个黑漆漆的小火机，但视频里根本没看到他点烟。

我猛地坐直了身体。这老王该不会……我打了个冷颤，赶紧关掉视频。半夜惊魂那晚，他到底在搞啥名堂？那碗“平安夜”，那直勾勾的眼神，还有那根本没点燃的火机……

我熄了灯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海里全是王六那张没脸没皮的侧影。半夜惊魂那次之后，我怕得不敢出门，可这事儿……不查出来我心里不踏实。我悄悄穿上衣服，准备天亮就去问问王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