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楼下的喇叭声终于停了。搬家公司的师傅们估计也撤了吧？我这觉是彻底睡不成了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打转。爬起来去接杯水，刚走出阳台门，就听见对面窗户里有东西哗啦一响。

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没动静了。以为是自己太累，幻听了吧。正准备回屋，眼角余光瞥见对门王六家虚掩着的窗户，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。他该不会还在熬吧？这人平时就爱熬夜晚睡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窗户轻轻打开了。王六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个老式收音机，调频旋钮拧得吱吱作响，估计是想找个能听到的东西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角咧着，像个鬼脸。

“哟，这么晚还不睡？”我随口喊了一句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睡不着啊，失眠。”他咧着嘴，声音沙哑，“你呢？也失眠？”

我没回答，转身进了屋。关上门的瞬间，后颈突然一阵发凉。我猛地回头，身后空荡荡的，只有窗帘在晚风中微微摆动。

这老光棍王六，平时在小区里就神神叨叨的，总爱说些些怪话。现在这么晚了，他一个人跑出来干嘛？总不能真失眠到去对面找伴吧？

正想着，阳台门又被推开了。这次进来的是王六的儿子，小王。他提了个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像是垃圾。小王脸色苍白，眼睛红肿得像兔子的，手里还拿着个手机，估计是拍Hospital的照片。

“爸，赶紧回去吧，天都快亮了。”小王的声音有点抖，“老李他们都在家呢。”

王六没动，还在对着墙发呆。那面墙是他家客厅的墙，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老照片，照片里是几个年轻人在公园里笑闹的场景，背景就是那面墙。

“爸，你怎么还在这儿？”小王又催了一句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
王六这才回过神，扶着墙慢慢走过来。“没事，我看看墙皮松不松。”他摸着墙，手指在墙上划来划去，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
“爸，你疯了吧？这墙老多了，还能松？”小王皱着眉头，“走吧，妈都醒了。”

王六这才肯走。临走前，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。

我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，心里更加不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