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我刚从工地上下来，洗了个澡，脖子上还带着个歪歪扭扭的工字牌，蹲在小区门口啃馒头。旁边遛狗的老头子瞥见我，摇着头叹气：“小年轻，你这岁数，还干这累活儿？早点转行啊。”

我咽了口馒头渣子，没吭声。心里头正琢磨着这月的奖金能当啥用。重活累活干了一个月，七七八八扣下来，也就够交房租和买点泡面。上个月不是手痒，去二手车市场淘了个旧手机，刷了刷小号，结果被平台抽了百分之二十，气得我一夜没睡好。老祖宗说的对，好日子，别一个人过，一个人过，没人稀罕。

“你看隔壁那小老板，”老头子又补了一句，“开个奶茶店，轻轻松松，月入好几万，不像你，风吹日晒的。”

我瞅了瞅街角那家奶茶店，门口坐着一群穿着打扮挺讲究的小年轻，店员笑眯眯地拿吸管搅着杯子里的东西。好的，目标锁定。第二天我就揣着最后的几百块钱，跑去了城西，租了个临街小摊位。奶茶这东西，看似简单，其实水很深。什么奶油比例，冰块大小，糖度甜度，哪个都得讲究。

租摊位的时候，中介那姐们儿还阴阳怪气：“小伙子，你这年纪，开奶茶店？不怕赔啊？别到时候茶叶蛋都没的吃。”我当时脸一红，梗着脖子回她：“姐，赔光了，大不了回工地搬砖。”

开张第一天，吆喝半天，才卖了两杯奶茶。那钱挣得，跟抢银行似的。第二天学着邻居那套，打折促销，结果好多人尝了，反映说味道太冲，涩得慌。第三天我熬夜熬到凌晨两点，把配方重新调整了七次，请邻居一家子来试喝。他们吃了闭门羹，直夸现在这杯味道可以，就是价格……有点高。

就这么着，一天比一天好，一天比一天忙。夏天是旺季，冬天靠暖气炉子边儿排队。有时候忙得手忙脚乱，奶茶洒了，顾客抱怨，我赶紧陪着笑脸道歉，赔钱不说，还得再送一杯。手磨的功夫，磨得手掌老茧都翻了一层皮。晚上收摊，累得觉都睡不踏实。

有一次，隔壁老王路过，问我赚了没。我擦了擦汗，搓了搓肩膀肌腱，笑着说：“赚了点小钱，够吃够喝的就行。”老王眼珠子一转：“行啊你小子，有出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