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回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

路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她脸上发疼。包里的传票捏得她指节发白，她吸了吸鼻子，味道有点冲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身后传来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苏晚没回头，低着头快步往前走。傅总的派头，总是藏不住的。身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，今天那件玄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，从马路牙子到她面前，足有三米距离，拉得她鞋底都磨了。

傅慎行走得很慢，慢得像故意吊着她的胃口。他手里夹着支没点的烟，烟灰烫得他指尖发红，目光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前方，却好像什么都听到了。

苏晚知道他在看她。她脖颈僵硬，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大狗。

“苏晚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她猛地顿住，后跟差点绊到。她鼓起勇气反手，又把勇气咽了回去。

“嗯。”她小声应。

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傅慎行终于把视线移到她身前，“离婚证？”

苏晚手抖了一下，包带子都差点勒进手腕。她绷着脸不想回头，手指胡乱地抠着包边缘。

“……是。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一阵沉默。

傅慎行看着前方，嘴角微微下撇。空气里有烟味，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。苏晚身上的味道……他好像记不清是什么了。

又走了一段，傅慎行突然停下。苏晚被他挡着去路，只能僵在原地。

“回去。”他说。

他没什么情绪的语气里，竟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苏晚咬着后槽牙，没动。这点骨气，还是有的。

傅慎行侧头看她，路灯的光线把他侧脸轮廓拉得又长又硬。“我让你回去。”

苏晚眼眶有点发热，她吸了吸鼻子，像只做错的兔子，低着头说：“好。”

她转身，头也不回地往家走。包里的离婚证硌着她的胃，疼得她每一步都虚浮。

傅慎行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弧度没什么变化。他点燃了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再慢慢吐出来。

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，却好像看清楚了什么。小姑娘低着头，肩膀微微耸动着，像只难过的小兽。

他突然想起，当初是谁第一次闯进他家，把他屋里弄得乱七八糟，还倔强得跟头犟驴一样不肯道歉。那时候她眼里有光，像只误闯凡间的精灵。

可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