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儿坐在偏房里，对着铜镜里那张陌生的脸发呆。不是她不认得自己，实在是这张脸，太像一张精心绘制过的画儿，美是美，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假，有些……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样子。

她刚从三伯的院子搬出来，成了这李府唯一的庶女。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最后定格在刁蛮郡主沈清月的临死前那句话——“婉儿，别走，三伯他……”

三伯李显仁，在李家是个拎不起的软蛋，仗着自己老爹是当朝三品大员，平日里作威作福，克扣府里的开销，转头却往自家女儿嘴里塞珍珠，给女儿打造金丝雀笼。上一世，李婉儿就住在这笼子里，受着三伯的养女沈清月的欺压。

“咔哒。”

房门被推开，一个穿着藕荷色襦裙，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捏着一块桂花糕。看到李婉儿对着镜子发呆，小姑娘好奇地凑近了些，“姐姐，你又在照镜子啊？”

李婉儿回过神，勉强笑了笑，“是啊，妹妹，今日的桂花糕怎么做的这么香？”她故意提高了声音，好让门外的人听到。

小姑娘闻言，眼睛一亮，连忙把桂花糕往李婉儿面前推了推，“姐姐，我特意给你留到最后一个尝的！”

李婉儿伸手接过，轻轻咬了一小口。甜而不腻，糯叽叽的口感，是她记忆里三伯院子里沈清月从不允许她沾手的食物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李婉儿故作随意地问。

小姑娘愣了一下，才道：“我叫云娘，是三伯让我伺候姐姐的。”

李婉儿点点头，心里却冷笑起来。三伯口口声声说她是庶女，却连个丫鬟都不配配？不过，眼下她需要这个位置，至少能让她离三伯近一点。

“姐姐，你放心，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。”云娘见李婉儿不说话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不信你看，姐姐，这是我们三伯特意交代我，给您准备的发簪，金丝穿珠的，可漂亮了！”

说话间，云娘从袖子里掏出一支金簪，珠光宝气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
李婉儿伸手接过，指尖划过金簪时，她突然想起三伯临死前的那张脸，那张为了钱可以出卖任何人，却死不承认自己女儿是庶女的脸。

她冷笑一声，将金簪塞回云娘手里，“妹妹太客气了，姐姐用不上这么好的东西，我怕磕了碰了，耽误了它的光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