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，程似锦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刚送完一个紧急项目，老板甩下一堆数据让她赶明早上交，结果电脑突然蓝屏，插上U盘还是读不出来。她咬着笔杆子转圈圈，想起隔壁工位秦栩正埋头看文件，那副“生人勿近”的表情，喉咙突然发干。

“程工，借我看看。”隔壁传来低沉声音。程似锦猛抬头，看见秦栩不知怎么挪了把椅子坐她旁边，黑眼圈像两块墨迹烧糊了，正掏U盘晃了晃。她下意识推过去：“大佬客气，您随意。”

秦栩手指点了点她桌角的咖啡渍，突然说：“这里咖啡味太大，影响我工作。”程似锦愣住，窗外夜色正浓，他都能闻到？愣了两秒才想起，大佬办公室那几盆兰草当年可是花大价钱弄来的，耳濡目染不是没可能。

她摸黑去冲了杯热牛奶，回来时听见键盘声噼里啪啦响。秦栩在改她熬夜做的PPT，屏幕亮着光，他侧脸绷得死紧，连眼皮都不抬。程似锦盯着屏幕右下角“秦栩”俩字加粗的版本，嘴角抽了抽。早知道当初面试时他电脑壁纸是代码背景图，还傻乎乎说装酷。

“秦总，要不您先回去？”咖啡端过去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背。秦栩猛地抽回，又把她的手摁住。“这里只剩我一个员工，我得撑着。”他明明在说正经事，程似锦却听见他自己也轻笑了一声，很轻。

她想起他刚搬来那会儿，穿着定制西装坐在旋转椅上听保洁阿姨说家里兔子不吃窝头。后来有次她加班，凌晨三点路过茶水间，看见他蹲墙角挠猫下巴。这人的精英字典里，哪有这些破事？

“牛奶热，别烫着。”秦栩的声音突然响起。程似锦抬头就撞进他眼底深潭，比窗外零星灯光还亮。她慌忙低头搅动杯子，搅得泡沫飞溅。正当她手忙脚乱时，那双手指精准地帮她顺了顺蛋糕卷，动作一气呵成，最后用纸巾擦在她掌心。

“你在这儿。”秦栩把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，自己脱了外套挂到她的置物架上。这动作太自然，像每天晚上回家都这么干，可程似锦听见自己心跳声按在地上震轴。她数到三才敢抬眼，看见他西装袖口裸露的骨节泛着冷光。

她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在这混迹金融巨鳄的写字楼里，已经像这盆不知道浇了多久水的绿萝——在阴凉角落默默活着，连花谢了都不自知。可现在，这人影一晃，整片天都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