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酒店会议室门口，手心沁了层薄汗。镜面玻璃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，指甲掐得发红。身后传来阮母刻意压低的抱怨，像只聒噪的麻雀钻进耳朵缝。

"不是说好了今天直接见投资人吗？非要带这么个黄毛丫头。"阮母声音裹着甜腻的糖浆，在暖气管子里转了两圈又钻进林薇耳朵。

林薇攥紧文件夹，指尖死死戳在劳动合同表上。两道黑线压着她的视线，密密麻麻的条款像张网，随时要吞噬她这几年攒下的血汗钱。

"妈，薇薇能帮上忙。"阮家二小姐阮璇踮脚从沙发扶手上扒拉下来，小脸绷得像块姜。她涂着同款香奈儿口红，指甲油却磕掉了一块，露出青葱似的指尖。

沉闷的掌声打断了争吵。董事长扶着老花镜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。"来来来，新人先做自我介绍。"他的领带松垮地垂在clarks沙漠靴上，袖口露出被烟熏黄的金表链。

众人目光唰地转向林薇。她最怕这种场合，立刻把脸埋进发间。垂下的睫毛在吧台玻璃上投出一片颤动的树影。

"我叫林薇。"最终她抬起头，嗓子干得发颤。说话时发现十九届黑皮鞋擦得锃亮，才发现今天穿的是阮璇淘汰的过季款。

"巧了，我有双一模一样的。"角落响起嘻哈声。阮璇踩着细高跟蹦过来，丝绒手包里掏出支洛阳牌铅笔，在林薇手臂上画圈圈。"我妈说，职场新人就当存个记性。"

会议室突然暗下去。投影仪亮起的瞬间，林薇瞳孔骤缩。全公司员工脸都被P成小丑脸，背景音乐放着《猫和老鼠》原声。她这才意识到阮璇抢了她的电脑，把PPT换成了恶搞视频。

全场的哄笑声像潮水般淹没她。她看见董事长笑出眼泪，看见财务总监的假牙翘成刺猬，看见平时正襟危坐的总监突然举着咖啡杯做投降状。

"林小姐，要赶人走还是留人？"阮母踩着高跟鞋转场，镜面高跟鞋跟沾着海报颜料。她突然拽住林薇手腕，指甲刮得皮肤生疼。

"要人！"董事长一拍桌子站起来，"计调部就缺个拼命三娘！"他眼睛瞟向林薇 bosom 的位置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
林薇甩开束缚的手腕，抓住桌沿撑住自己。镜子里的人像被按了缩小键，发间别着的假珍珠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