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蹲在村口那块青石板上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，看着眼前蜿蜒的山路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刚从山里采药回来，挑着沉甸甸的两竹篓草药，他这脚力，按理说早该到家了，可偏生半道杀出个野猪，把他新买的长袍给拱了个破洞。

「小兔崽子，磨蹭什么呢？」一个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林默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头子，背着手，歪着头看他，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的一样，右眼还裹着一块肮脏的布条，透着一股子煞气。村里都知道，这老头儿叫赵狗剩，没人知道他多大年纪，只知道他总喜欢跟在后生家后面转悠，嘴里没个正经话。

「赵爷爷，我……我在这看风景。」林默下意识回嘴，心想这老头儿又想逗我，他确实有点烦这老头儿，成天跟着自己，跟个尾巴似的。

赵狗剩哼了一声，走到林默身边，低头看了看林默担子里的草药，又瞟了瞟林默破了个口子的长袍，嘴角咧了咧：「还看风景？眼瞅着天都要黑了，你爹娘该等急了。再说，你这身打扮，也不像个正经采药人，倒像是个……」他故意拖长了音调，「游手好闲的懒汉。」

林默被他说得脸一红，刚想开口，却听见赵狗剩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脸更红了。

「不过嘛，看你这担子里的药倒还齐全，也算是个出力的劳碌命。这样，我替你把这担子挑回去，你……」赵狗剩伸出渥热的手，拍了拍林默的肩膀，「跟我进山再采几株珍品，你爹的病，正好用得上。」

林默心头一跳，他爹林三郎今年五十有三，三年前就开始咳嗽不止，请遍了村里的大夫，都说是肺痨，没几年好活。自从半年前他爹咳血开始，家里就愁得天天唉声叹气。林默自己也偷偷去山里问过几个采药的老把式，都说这病难治，至少也得买些名贵的药材，可他们家几个钱，还不够买一副棺材的。

「赵爷爷，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，我……」林默刚想拒绝，就被赵狗剩摆手打断。

「愣着干什么？」赵狗剩瞪了他一眼，「跟你爷爷说话呢？还知道客套？行了，别磨叽了，走！」

说罢，赵狗剩扛起林默那副比他还沉的担子，脚步轻快地朝村里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