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这么改？”

白景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盯着屏幕上苏然改过的部分，手指敲击着桌面，发出规律的嗒嗒声。苏然心里直打鼓，她知道白景川今天心情不好，上午那个重要合作方临时反悔，他整个上午都在开会，现在总算能喘口气了，却把火撒在她身上了。

那份报告是苏然连夜赶出来的，原本自认写得挺完美，可白景川一看就让她改，改了又让改，现在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苏然把脸憋得通红，指了指屏幕上的字，“白总，我觉得这样更准确，突出我们公司的优势……”

“优势？你看这里，‘灵活应变’，这个词用得太空泛了，”白景川手一伸，直接点开了文档，“改成‘快速响应市场变化’，这样才显得专业。”

苏然咬着唇不说话。她知道自己写得不够好，但白景川每次都挑最细的毛病，还用那种眼神看她，像看傻子一样。她不是没想过辞职，但这家公司待遇好，工作也稳定，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哪能找个比这更好的？

“还有这个数据，”白景川又指着一段，“你从哪拿的？自己算的？”

苏然的脑袋“嗡”地一下。这个数据……是她瞎编的。当时那个合作方说他们去年的业绩增长了百分之五十，但具体数字没说，她没办法，只能自己估算了一下。当时想着大概差不了多少，白总应该看不出来……

“白总……”苏然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白景川盯着她的眼睛，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明显了些。“苏然，我告诉你，做人的原则，第一，实事求是；第二，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。”

苏然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白景川知道了。她从小就生活在底层，知道一步踏错，可能就是万丈深渊。她冷汗直冒，手心全是黏腻的汗。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。

白景川叹了口气，敲击桌面的手停了下来。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你先回去吧，明天早上九点，带着新的报告过来。”

苏然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大大的。“新的报告？白总，我……”

“我不管你哪来，只要符合事实，”白景川打断她，“还有，不要再自作聪明。”

苏然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错了”，但白景川已经站起身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