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青石镇往日热闹的街巷也渐渐静了下来。只有几盏昏黄灯笼在风中摇曳，光影幢幢，映着地上斑驳的苔痕。王狗剩摇着扇子，蹲在茶馆门口，嘴里叼着旱烟，眯着眼望着街对面那间挂着“胡一刀”招牌的酒馆。

“嘿，老刘，瞧见没，那小子又进去了。”王狗剩朝着靠窗的老刘挤了挤眼，唾沫星子喷了一串，“杨志刚这小子，今儿又是喝了多少。”

老刘正趴在桌上啃饼子，闻言抬起头，抹了把油嘴：“还能有多少，一进酒馆就开怀畅饮，桌上那坛子酒怕是见了底儿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杨志刚真是邪门。前阵子镇上赶集，他一手‘醉拳’把几个欺行霸市的地痞揍得半死，后来又帮寡妇李家夺回了被恶霸抢的田地，啧，这人缘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，你小子就不能说点别的？”王狗剩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说他邪门你也不嫌烦。我倒是想问问，那金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，听名字就透着凶气。”

老刘咂摸了口饼子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嘿，你这外行人就不知道了。这金龙，不是金子打的龙，是根鞭子，紫檀木的鞭杆，鞭梢子系着七颗珍珠，可长可短，最是趁手。杨志刚那身功夫，九分靠这鞭子，一分靠本身造化。”他顿了顿，喝口茶，“今儿个我瞧见他，进酒馆前还把鞭子盘在手腕上，手腕骨节‘咔咔’作响，想来又耍了。”

正说着，酒馆里隐约传来一阵喧哗。王狗剩眼睛一亮，也顾不上啃饼子了，跟着老刘挤到窗边。

只见杨志刚斜倚在墙上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灯笼下泛着些微光。他手里捏着个酒葫芦，正对着几个面带不善的酒客说话。那几个人高声叫骂着，唾沫横飞，言辞污秽不堪。

杨志刚也不恼，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鞭子，鞭梢在空中划出几道淡紫色的弧线。“几位，”他平平淡淡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，“这酒馆我常来，乐意跟各位交个朋友。只是话得说在前头，喝酒可以，动手不行。”

为首那汉子啐了一口，哈哈笑道：“你他妈算老几？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，怎么着？”

话音未落，杨志刚已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