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往上一挑，汤里的几粒杂质被夹了出来，他皱了皱眉，又嘬了口面。这面，真不行。莫东夏眉头拧成个疙瘩，鼻子里那股子麻油味越来越冲，但冲不散他心头的不爽。这面馆的老板，就是欠揍。

“我走。”莫东夏把桌上剩下小半碗面推过去，两块钱放在桌上，起身朝门走去。钱是挺给面子，两块，但这面，真不值的。要是平时，他也就不说啥了，但今天心情实在不佳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被一只手拉住了胳膊。“莫先生，等等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，脸上堆满了笑，眼睛却瞟向别处，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，这碗面...实在...”

莫东夏挣了挣，没挣开。“滚开。”他语气冷冽。

“别别别，”那中年男人连忙摆手，背后似乎还有人在拉，他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莫先生，您看在小的手艺不行的份上，赎个罪呗？小的给您泡碗好的，不，泡一壶老酒，如何？”

莫东夏没兴趣。“滚。”

“哎呦，莫先生您别气嘛！”那中年男人突然变脸，指着自己的胸口，“这心里头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扑通扑通跳。小的就是个卖面的，混口饭吃，您要是真不赏脸，小的也没办法，对吧，对吧？”

莫东夏盯着他，半晌，突然笑了。“有胆子，挺会演。”

“那是那是！”那中年男人陪笑，“莫先生您大人有大量，小的就是个屁，给您提鞋都不配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布袋，往莫东夏面前一扔，“先拿这二十两银子，您...您您就别为难小的了，行吧？”

莫东夏眼皮子一抬，弯腰捡起银子，掂了掂，转身就走。

刚走没几步，那中年男人突然又喊：“莫先生，等等！”

莫东夏停步，回头看他。

“小的...小的能活口，全凭莫先生发善心！”那中年男人扑通跪下，脸都白了，“小的给您写了张借条，您看...”

莫东夏手里捏着那二十两银子，沉默片刻，弯腰捡起借条。上面写着：

“今借莫东夏大人金子二十两，一月后归还。若一月后小的还不上，小的这条小命...就奉送给莫大人了。”

莫东夏写上日期，收起借条，没多看那中年男人一眼，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