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面馆的麻油香味混着泡菜梗的酸味直往上钻。莫东夏呼了口热气，白雾在昏黄的电灯下划拉出个旋涡。他面前这碗牛肉面，汤头是寡淡的清水，牛肉丁比指甲盖还小，面条软得像嚼面条坨。钱倒是给足了不少，老王搓着长满老茧的手递过来三块铜板，眼睛笑眯眯的：“莫公子出门在外，这一碗算老王孝敬的。”

莫东夏挑了挑眉，没接。他盯着窗外。暮色越来越浓，远处山影被夜色吞了个干净，只留几颗星星在稀薄的云里眨巴眼。三天了，他在落霞镇啥也没干，除了每天来老王面馆喝一碗免费的汤面。至于他干啥，没人知道。就是个走路带风的年轻人，身形挺拔得像旗杆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。落霞镇上的人都说，莫东夏是来避事的。

“咕噜。”面里飘上来块大牛肉，莫东夏夹起来放进嘴里。肉质紧实，带着一股野性的腥气，嚼着有点费劲。他眉头皱了皱，这牛肉地道，明显不是老王家本家养的。老王拍了拍胸脯：“镇子东头那老猎户养的，三天一杀，杀完继续养。”

正嚼着，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昏暗的灯光下，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人影在门口晃悠。老王皱了皱眉，刚想呵斥，那人已经跌跌撞撞地扑到莫东夏的桌边，一把抓住他的衣袖。

“年轻人！求求你！救救我孩子！”老乞丐胡子拉碴，脸上沾着泥土，眼眶红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，“他得痢疾，眼看就快不行了！我身上就剩这几个铜板，不够……”

莫东夏眼神一凛。这老乞丐鬼鬼祟祟跟到他面前，不是来找他化缘的。落霞镇不大，这点蹊跷他敏锐地察觉到了。他冷冷地盯着老乞丐：“滚。”

“什么？”老乞丐吓了一跳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“你怎么能这样？我孩子真的要死了啊！”

“我救不救他，关你屁事？”莫东夏语气更重了，“滚，别碍着我吃饭。”

老乞丐被他凶悍的气势镇住，往后缩了缩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你要是不救，我死也得爬到你面前……”

“爬？”莫东夏笑了，冷得让老乞丐背脊发凉，“老子倒要看看，你这条老狗能爬多远。”

话音未落，莫东夏猛地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