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捏着那封薄薄的信，指尖微微发颤。信纸边角已经磨损得厉害，露出里面雪白的信纸。她把脸埋进信纸里，鼻尖蹭着粗糙的纸面，吸了吸，像是吸进去满室的尘土味儿。

“晓晓，亲爱的……”字迹不算工整，却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烟火气，像是夏天傍晚街头烤串摊飘来的孜然味儿。“……我这边事情大概稳定了，暂时还不回来。你……你得照顾好自己。”

沈默。

她只认识一个沈默。那个只在电话里出现的沈默，那个总说“我这边忙，晚点打给你”的沈默，那个连声音都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传来的沈默。这封信，是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托人从几百里外递过来的。

林晓晓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姑娘，家里就开个小杂货铺，勉强糊口。她也不是什么能歌善舞、才貌双全的娇小姐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衫子，一天到晚守着个破破烂烂的小店。

可她偏偏喜欢沈默。喜欢他每次打来电话时，语气里藏不住的疲惫，喜欢他偶尔提起自己做的生意时，那股子闷闷的、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劲儿。他是个正经生意人，不是那些油嘴滑舌的小白脸，也不懂啥花里胡哨的心思，就是性子闷，闷得像块老石头，可林晓晓就是觉得自己能钻进那块石头里去。

她拿着信，在店里转悠。店里没什么人，就她一个收银的，慢吞吞地擦拭着柜台。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照进来，把灰尘都染得金黄金黄的。她盯着信纸上那熟悉的字迹，心里像猫抓一样痒痒的。

想他。

想他那个闷葫芦的脾气，想他那个闷葫芦的温柔。

她想，等他回来，一定要问问他，到底在忙什么。几百里地，隔着个大山，他怎么就这么拼了？

“嘿！小姑娘，结账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林晓晓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差点把水杯掉地上。她连忙起身，对着门口那个横着走的大叔笑：“好的，您稍等，我这就给您结。”

大叔体型魁梧，脸上有一道疤，从眉心一直拉到下巴，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没看她，双手插兜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