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蝉脑子嗡的一下，差点没站稳。里头的门缝儿斜斜地透进来一道光，照得她眼睛生疼。门缝后面，影影绰绰晃着个人影，模模糊糊看不清脸，就那么倚着门框，手里还端着个茶碗，碗底还沉着颗青色的莲子。

“你……”小蝉刚想问谁，那道门又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，中间只隔了那么一小会儿。小蝉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这宫里头，最怕的就是见些不着的影子和听些不着边的动静。

回身的时候，她撞上了斜刺里出来个宫女。那宫女正低头快步走，见她站那儿挡了路，不耐烦地剜了她一眼：“站路边做什么？猫似的，赶紧挪开！”

小蝉心里一阵委屈，刚那会儿吓得魂儿都没了，这会儿又被横眉竖眼的训了，她嘴笨，张了张嘴，最后也只憋出句：“欸，知道了。”

那宫女甩袖子走了，小蝉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捧着个空了的搪瓷碗。碗里是给她的散碎银子和碎布头，那是管事嬷嬷刚刚发的月例，比往次要得紧。小蝉把这碗东西往怀里揣了揣，才往自己那小小的偏殿走。

偏殿窗户纸都破了，风一刮，呜呜地响。小蝉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袄，这日子过得，比那牢里的囚犯还不如。她叹了口气，把碗往桌上那么一放，碗底磕在桌上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
就在这时，外头又响起动静了。不是宫女的脚步声，也不是内侍的吆喝声。是一座子特别轻的脚步声，像猫爪子似的，一下一下，踩在冰凉的金砖地上，慢慢悠悠地靠近。

小蝉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这宫里哪来的轻手轻脚的？多半不是什么正经人。她悄悄猫着腰，眯起眼睛往外看。

窗户纸破了那么个口子，刚好能看见外头廊下的影子。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，到了门口，停了下来。小蝉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就听外头有人用一种甜腻腻的嗓子说话，也不知道是男是女，声音都扭得不正：“姐姐，姐姐，你这儿有人吗？”

小蝉愣了一下，这声音……听着脸皮挺厚。她没应声，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僵着。

外头的人似乎等了一会儿，见没人搭理，又哼唧了两声，然后“吱呀”一声推门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