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晃了晃神，石子从指缝里溜走几颗，她赶紧又攥紧。这冰冷的宫墙是真好，把他牢牢钉住，也把她和那群冷眼旁观的人隔开。小蝉还在外头声嘶力竭地喊，无非是让她别垮了，林姑娘你顶住。

林婉儿没接话，心里头堵得慌。前脚刚从浣衣局跑回来，后脚就撞上那几个宣微殿的太监。宣微殿在宫里地位不低，为首那个管事太监叫王德海，看着面善，手可黑得很，上次就往她那破棉袄里塞了块冰，害她差点没冻死。据说现在又和信德殿的王大人生了嫌隙，看谁都像看敌人都行。

小蝉悄悄凑近了些，压低了嗓子："林姑娘，王德海那几个又想给咱们添乱呢。"她声音闷闷的，像裹了层绒毛，但林婉儿听得真真切切。"往哪儿添乱？"林婉儿咬着牙问。

"不知道，就嚷嚷着咱们偷了他们殿里的东西。咱们又没动过，还让他们搜，就当给他们个台阶下。"小蝉往墙根下一缩，又把石子塞回林婉儿手里。

林婉儿捏了捏，入手冰凉。她想起怀里那件旧袄子，其实就是给小蝉的。当初小蝉家遭了难，是她偷偷送出去的。现在倒好，王德海要是真查起来，她第一个就倾倒了小蝉。这宫里最宝贝的，就是谁能不咬着舌头活下去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林婉儿心头一紧。果然是王德海，后面跟着两个同样面无表情的太监。小蝉往旁边一闪，王德海根本没瞧见。

"林婉儿？"王德海扬了扬下巴，那意思活像在说"哟，这不是挺难堪的嘛"。

林婉儿闭了闭眼，又睁开："王公公有何指教？"

王德海挑眉："听说你上回在浣衣局受了冻，这是不长记性。"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"宣微殿这边，最近要重新配一批宫女太监，你……想不想往里钻钻？"

林婉儿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她哪想往里钻？她只想在浣衣局安安稳稳混日子。可现在说这种话，等于承认自己怕事，怕事的下场就是被扔进更深的泥潭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个极其难看的笑："多谢王公公瞧得起。"

王德海满意地点点头，转身就走。两个太监磨磨蹭蹭地等着，林婉儿盯着他们，心里盘算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