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跪在偏门外的青石板上，身上的石榴红宫装单薄得可笑。秋老虎的日头毒辣得像刀子，晒得她后脊梁都有些发烫。手里捧着的拜匣沉甸甸的，里面是她爹熬夜赶出来的账本，还有那张皱皱巴巴的圣旨，金光闪闪，却像是纸糊的，一点都不 substantial。

"林姑娘来了。"门外头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。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是宫里那些惯于吊人胃口的小丫头来了。她不敢抬头，只是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："是。"

说话的姑娘约莫十七八岁，一身水绿色的云锦宫装，腰间系着银色的麒麟带，打扮得花里胡哨。她斜倚在门框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串珍珠，隔老远就往林婉儿脸上甩："哟，我还以为宫里都挤不进新人了呢。怎么？林大人今天手气不错，连个刚入门的小丫头都舍得赏脸？"

这话说得难听，像是指着鼻子骂。林婉儿脸上发烫，却只能咬着下唇，继续跪着："民女……民女不敢惊扰主子。"

"不敢惊扰？"那宫女扑哧一声笑了，"滚烫的茶壶都敢端，还不敢惊扰？真当我这守门的主子是吃素的呢？"她说着，作势就要伸手去夺林婉儿手里的拜匣。

林婉儿吓得往后缩了缩，死死攥着那烫手山芋似的拜匣："主子，这……这是民女拜见中宫娘娘的……"

"拜见中宫？"宫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"哟嗬，瞧瞧，还捧着圣旨呢。镶金的边儿，可不就是意味着金贵嘛！"她说着，故意把珠子甩得叮当作响，"不过，娘娘赏你什么，可不是你能做主的。不过是个宫女，就揣着这么大个心思，也不怕摔着？"

林婉儿浑身一僵。她知道，到了这里，圣旨有时候比不得一张纸。皇帝恩典下来，到了某些人手里，那就是个烫手山芋。她爹求了好久才求来这个名额，说是要进东宫。

"民女……民女只是想活下去。"林婉儿声音发颤，"不求出人头地，只求……只求有个安身之所。"

这话落在那宫女耳朵里，更加刺耳了。她噗嗤笑出声来："呵，安身之所？这宫里，谁不是揣着九条命来的？"她踱了两步靠近林婉儿，鼻子几乎碰到她的耳根，"水绿色配石榴红，啧啧，林大人好大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