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主，还愣着做什么？午时就要赏花宴了，您这身颜色，可衬不上您的身份。"梳头嬷嬷的嘴总是毒得像淬了冰碴子，但林婉儿习惯了，也不顶嘴，只闷头掰着发钗上的铜丝。

铜丝是她从宫女小厮脚边捡来的，磨了半日，勉强能当发簪使。前几日夜里碰见一个穿着伺候嬷嬷的小太监，揣着手在廊下转悠，像在等什么人。她没多想，顺手把铜丝丢了过去。谁知第二天，那人就对她毕恭毕敬，递了块桂花糕。

"是嬷嬷赏的。"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往她手里塞，"您赏的东西，奴才不敢吃，怕坏了福气。"林婉儿心里一咯噔。她不是什么善茬，知道这宫里不能轻易对别人好。可桂花糕烫嘴，她愣是舍不得吐出来，偷偷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。

原以为这点小心思能换来安宁，没想到更招人惦记。那日出门遇见侍卫大人，旁人看见都跪地请安，唯有她被叫住，侍卫大人眯着眼问："昨日赏花宴，你穿的素雅，倒是老实。"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她该穿得金光闪闪，才能不像个受气包。

林婉儿攥紧衣袖，手心沁出冷汗。她才刚进宫半年，就被人当成了宫里的老油条。前脚刚把铜丝送给小太监，后脚就听见他跟人窃窃私语："瞧见没？林小主连嬷嬷的话都当耳旁风。"嬷嬷在旁边冷笑："本宫就说她是块榆木疙瘩，教不会的。"

她想起前夜抄写步辇仪仗的规矩到深夜，墨水染黑了指尖，眼睛熬得通红。明明只是做份分内事，怎么就成了"顶撞嬷嬷"？她明明什么都没说，就因为穿得比别人慢了半步，就被扣了不合时宜的罪名。

"给本宫掌嘴！"嬷嬷抡起梳子，劈头盖脸砸下来。林婉儿往后一缩，撞到冰凉的廊柱上，发间那支捡来的铜丝发簪"啪"地掉在地上，当啷一声脆响，惊得嬷嬷手一抖。她趁机滚到墙角，像只受惊的幼鹿。

"我错了，嬷嬷饶命！"她缩着脖子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嬷嬷嗤笑："错？昨日在花园里，是谁跟三皇子行的礼最恭敬？"林婉儿这才想起来，自己那天慌乱，差点把储秀宫的宫女当成了三皇子。

掌嘴的板子落下，她手臂上的青紫比桃花还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