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家衙门后头这条街，苏念走了不下百遍，愣是今天才瞅见个稀罕玩意儿。路边摆摊，是个老奶奶，正弓着背，一小盆一小盆卖那种巴掌大的多肉。阳光底下，那些绿油油的小东西煞是喜人，叶片上还挂着晶晶亮的露水珠子。旁边小摊儿上，几串红彤彤的辣椒挂着，风吹过，呛得苏念眼睛直痒痒。

“奶奶，这多肉卖不卖？”苏念蹲下身，伸手想碰，又想起自个儿是仵作身份，又收回了手，改成干咳两声，“这看着挺精神。”

老奶奶眯着眼，瞅了她半天，许是觉得她看着太瘦，一脸煞气，没搭理人，自顾自颠着勺子给旁边那盆翠绿欲滴的碰碰香喷水。

苏念撇撇嘴，真晦气。她这身布衣，沾着法医那摊子血腥味儿，怎么看怎么渗人。要是换身轻便的、花里胡哨的，兴许还能讨人家老太太点好脸色？

正琢磨着去别家转转，腰间那块破烂子母罗盘突然“嗡”地一声不合时宜地晃悠起来。苏念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破玩意儿除了跟着她遇邪的时候乱转，平时也就犯病的时候这么闹腾。她下意识摸了摸，果然，盘面指针已经不受控制，疯狂地转了一个圈，最后定在了一个诡异的角度。

有情况。
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块破烂子母罗盘。这玩意儿除了跟着她遇邪的时候乱转，平时也就犯病的时候这么闹腾，今天倒好，刚出衙门就作妖。她强压着心头的别扭，仔细瞅了瞅罗盘指的方向——正是刚才那老奶奶摊子。

“嘿！”苏念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感觉像是捡到钱的泼赖小子，“不好意思啊，奶奶，没吓着您吧？我这宝贝叫罗盘，专管寻龙点穴的，今天不听使唤了。”

老奶奶吓了一跳，手里那颠着的勺子差点没呛着自己。她抬头瞪着苏念，就见那丫头脸上是掩不住的狡黠玩意儿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装了两盏小灯笼。老奶奶眼拙，瞧不出玄机，只当是这丫头胡闹。

“看啥看？没见过寻龙点穴的？少来这套！”老奶奶嘟囔着，但手里的勺子确实停下了。

苏念嘿嘿一笑，绕着摊子转了一圈，小声嘀咕：“不是寻龙点穴，是寻……呃……寻人证物证……”她脑子一转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，凑到老奶奶跟前，“奶奶，您这儿卖的多肉，看着真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