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刚推开衙门后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日头正好，把院儿里晒得滚烫。她脚底板一沾地，嘿，烫得直甩鞋带。这破衙门，缺个管宫里的太监，添个火盆都不给，非让她自己出去跑堂。

她就一仵作，会动脑子的，凭什么还要当脚力？苏念翻个白眼，蹲墙根儿啃了口干巴巴的饼子，饼渣子掉地下都没人捡。

边啃饼边瞅着院子里几个歪歪扭扭站着的衙役。啧，看着就败家子，新来的号衣领子都歪了俩道口子。她这是第几次来这儿了？得，数不过来。

突然，院子里炸了锅，几个衙役嚎叫着围过来。

“哎呀我的妈呀，又来了！这次还是这位仵作大人啊！咱们县太爷说了，再出事就让我们滚蛋！”

领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衙役，估计是头儿，正对着一个墙角指指点点，气得脸都绿了。墙边儿蹲着个半大的小子，穿着破衣裳，头发脏兮兮，满身泥巴。手底下还攥着个啥，也不知是瓦片还是碎砖头。

这群烂人，就知道欺负小孩子。苏念噌就站起来了，饼咽得囫囵不觉。

“又如何？是不是把人给撞了？”她抬眼，瞥了那小孩一眼。

那小孩被衙役逼得后退了一步，小脸上满是害怕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：“我没撞人！是他们自己跳的坑！”

苏念凑近了些，就着光晃了晃眼珠子。那坑……嘿，看着就作死。半尺来宽，三尺来深，边上全是湿泥水印子，还夹着几根枯草。底下躺了个妇人，也是一身破衣裳，旁边散落着几件打碎的碗碟，旁边还扔着个红漆木箱子，显然是宝贝。

啧，看这架势，八成是老光棍看中了人家寡妇，灌醉了弄进来，结果寡妇醒了发现没钱没粮，又闹起来，光棍一气之下推了坑。

“钱呢？”苏念绕到那红漆箱子边，伸手就掀开。里面是些碎银子和几块碎布料，不多不少。

那尖嘴衙役凑上来，嘿嘿笑：“大人，这可不怪她。看着挺老实，其实是惯偷，前两天还扒了张员外的压舱铁！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这要是今天再闹，就得真滚蛋了。”

苏念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又低头看了看那妇人眉眼间的惶恐。惯偷？看这湿泥水印子，分明是刚从外面回来的，脚底板还沾着坑里的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