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正老张的胡须抖了抖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盯着那道纸缝外面的黑暗。他声音沙哑，像是从风里捞出来的鱼：“听……像是有马匹在踹踏，不止一匹。”他慢悠悠地起身，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生了锈的腰刀，刀锷上还沾着前阵子剿匪时留下的黑血。

“雪下得紧，定是哪路逃兵或者……鬼子的探子。”老张蹲下身，借着窗户纸缝透进来的微光，使劲往外面瞅。他的腰杆挺得笔直，尽管脸上刻着风霜，眼神却依旧凌厉。

李婉宁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沾了灰的短打。她眼睛盯着老张的后脑勺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“队正，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您觉得……他们能翻墙进来吗？”

老张没回头，闷哼一声：“这墙虽矮，但临时的马扎没带，想翻进来，下面的人不得先招呼一声？除非……”他话说到一半，突然站直了身体，眼睛死死盯住纸缝。“除非是攀了梯子！”

李婉宁心头一跳，也立刻爬起来，学着老张的样子蹲下。她把耳朵贴在纸上，风声和马蹄声清晰可辨，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响。“队正，那我们怎么办？”她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老张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在斟酌词句。末了，他一咬牙，抓起身边的两块石头，使劲往墙外砸去。“砸那几个窗户！”他吼道。

“啊？！”李婉宁一愣。

“让他们知道，这里不是可以随便进的！”老张的声音拔高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快！”

李婉宁没多想，赶紧跟着老张一起砸。两块石头呼啸着飞出去，砸在外面的木墙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屋子里顿时安静了几分。

“里面……有人回应了吗？”李婉宁紧张地问。
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器械碰撞的声音。有人似乎被石头砸懵了，慌忙后退。

老张嘴角露出一丝冷笑，猛地站直身体，抄起腰刀，大步流星走到墙边，拔出刀，对着外面虚晃了一招。“滚！否则刀刃可不长眼！”

外面的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到了，脚步声顿了一下，接着又慌不择路地跑了。
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外面的风声依旧呼啸，但马蹄声和脚步声却听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