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宁的手指在粗糙的木炭上摩挲，火星子溅起来烫了她一下，她缩回手，冷笑一声。窗户纸真的裂开一道缝，外面的风呜呜地钻进来，在屋子里转了两圈，又呼地一下撞在她脸上。她能闻到风里带着的雪腥味，还有……血腥味？

"队正，外面什么动静？"她跺了跺脚，冻得发麻的脚趾头在厚靴子里抗议，声音却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。屋子里坐着几个还没篝火的士兵，一个个缩着脖子，像被霜打蔫了的青菜。

王虎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准准地砸进火堆里。他搓着通红的鼻尖，眼睛在昏暗的火光里眯成一条缝："鬼知道！就是……就是那个方向传来的骚动。像是打斗，又像是……像是马蹄声。声音很杂乱，听不清个数，但……但绝对不是咱们这边传出来的。"

李婉宁往火堆里又加了几块炭，火光映着她清秀的侧脸，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。她盯着那几个士兵，声音不高，却稳稳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上："都别傻站着了。天亮前，我还要去一趟烽火台。你们呢？是想坐着等死，还是跟着我出去看看？"

那几个士兵互相看了看，谁也没说话。但李婉宁知道，他们心里都清楚，这鬼天气，外面要是起了战事，他们这些没精打采的家伙，一个都跑不掉。王虎把眼一瞪："废物！愣着干什么！赶紧跟我收拾家伙！"

说干就干。屋子里顿时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收拾武器声。李婉宁脱下身上厚重的皮袄，交给旁边一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小子。她自己也只穿了一件内衬，外面套了件夹袄，冷得她直打哆嗦，但这正是她想要的。身轻才能身快，她不指望自己能跑多快，但她绝不允许自己因为衣服太厚，而耽误了半个时辰的观察。

出了营帐，外面的风简直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李婉宁眯起眼，前方的烽火台在夜色中亮着一盏昏暗的灯笼，几个黑影在烽火台周围晃动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
"队正，他们……他们在干什么？"那个年轻士兵搓着手，声音发颤。

王虎低声骂了一句："管他们干什么！咱们赶紧上去，看看是哪个部分的兵闹了脾气！"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拔出腰间的刀，示意士兵们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