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日头底下，阿狗屁股坐在滚烫的沙地上，小手手指头蘸着唾沫星子，正一下下地给沙子塑形。那堆沙子在他手里，歪歪扭扭是个城郭，陡峭的城墙，门口还系着俩土偶人当守卫。旁边那把铁剑，剑柄上铁锈斑斑，晃在太阳底下，跟阿狗那身脏兮兮的破衣烂衫格格不入。

旁边树荫底下，一个穿着青色短衫的瘦高个正半躺着啃饼子。那是个叫谭诚的小厮，跟阿狗这捡来的小子是邻居。阿狗干完活儿，也不去搬剑，蹲在那城郭前面，对着那剑嗡嗡地吹，像要把锈给吹掉似的。

“我说阿狗，你那城是给谁修的？”谭诚啃着半块饼子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阿狗也不管，眼睛盯着那沙子城，手指头用得飞快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我要是蜀王，就先派兵收了汉中，再北伐长安……”

谭诚噗嗤笑了一声，翻身坐起来，“就你那两下子，还蜀王？我看你先别被自己给活埋了。”

阿狗头也不抬，“我练功呢，谭诚兄弟，你不懂。”他说的练功，就是继续摆弄沙子，把城门拆了又建，建了又拆。

谭诚心里明镜似的，这小子就爱玩沙子。他伸手拿起那把铁剑，“我帮你擦擦。”说着，袖子一挥，一股劲风过去，铁锈蹭蹭往下掉。沙地上，阿狗那座歪歪扭扭的城郭瞬间被抓出几个洞，引得他额头青筋直跳。

“嘿！谁动我城？”阿狗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谭诚哈哈一笑，“擦剑呢，怕啥。这剑你摆设摆设得了，要是真用上，早给你锈断了。”

阿狗哼了一声，扒拉了谭诚一下，把剑抢回来，重新用唾沫星子粘土块把城补上。他低着头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“我爹说过，这剑是宝剑，藏着金子。”

谭诚撇撇嘴，“能藏金子？我看这剑除了锈，就剩铁了。你爹还跟你说了啥？”

“我爹说，等我把这剑练熟了，就能当皇上……”阿狗的话戛然而止，因为他注意到谭诚手里的饼子，眼睛顿时放光，“饼子呢？”

谭诚把最后一口饼扔给他，“吃吧，光说不练假把式。”

阿狗抢过饼子，也不客气，三两口就吞了下去，嗝了一声，“谢了谭诚兄弟。你刚才说这剑锈得厉害，怎么还能练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