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蹲那儿抽了口冷烟，烟头红光一闪，把窗玻璃照得花花绿绿。他盯着窗外那条水泥路，晚上冷风一吹，路边那几盏昏黄的路灯跟掺了水的啤酒似的，咕噜咕噜冒着光。没过多久，他口袋里的手机“叮咚”一响，他才有空似的掏出来看。

屏幕上是个队内联系人的消息，问他在不在公司楼下那个小馆子集合，说是今晚有培训。林峰嘴角咧了咧，回了个“在呢”转向馆子方向。他掐灭烟头，往嘴里灌了口唾沫，玻璃碴子扎得他脚底板生疼，但挺好，让他分心。

转过街角，小馆子还亮着灯，老板正趴在灶台边刷碗。门口停着辆运球车，上面堆着十二个崭新的足球，黑皮黄缝，崭新得晃眼。林峰走近，车门“砰”一开，三个穿外卖服的家伙抬着个足球出去了，其中一个回头冲他喊：“林峰，教练喊你过来！”

林峰“嗯”了一声，踢了踢脚边一个被风吹歪的烟头，捡起来顺手丢了，反正地上全是垃圾，多一个少一个。小馆子里面人声嘈杂，空气里全是油烟味儿和酒味儿混着，几个年轻小子围着一桌打牌，赢家手里拿着个空啤酒瓶，咣咣砸在桌上。

教练王刚坐在桌边抽烟，看到林峰进来，点了点头：“来，这边坐。”林峰过去搭了个椅子，王刚跟他拍了下板：“今晚练定球，你准备准备。”

林峰没吭声，直接从包里掏出个护腿板往膝盖上套，那护腿板磨得发亮，边角都秃噜了皮，像是被无数脚踝磨出来的茧子。旁边个年轻小子撇撇嘴：“林峰，你那玩意儿都快成文物了，还用？”

林峰没理他，自顾自把护腿板扣紧。王刚看了一眼，摆摆手：“行了，随便用，反正你们几个也甭指望用上。今晚就练脚感，谁能头球进门，这周加薪。”

这话一喊，几个小子都兴奋了，纷纷把没用的装备往脚上一套，显摆自己新买的护腿板，像是要去 груди Европы一趟似的。林峰没动，就那么坐在那儿，看着他们抓耳挠腮，一会儿把球踢得老远，一会儿头球砸到自己膝盖上。

王刚点了个头，走到场边：“刘明，你来第一个，位置那边。”

刘明一个箭步冲出去，甩开腿就是一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