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，酒气混着汗味儿在冷空气里挺冲。他蹲下去，用脚趾头扒拉了几下地上的玻璃碴子，给自己找个坐的地方。手心沾了点碎玻璃，冰凉刺骨，但他没去抠，就那么放着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咧咧，眼神盯着窗外。今儿晚上，省队的青年队跟市队打了一场比赛，他本来说好的啊，替补上去踢几分钟，给新教练看看。结果呢？临上场前，队医说他肌肉有点紧，怕他帮倒忙，给毙了。

这话说的多好听，说白了就是看他不顺眼呗。谁他妈不是从替补开始？他林峰当年在县少年队，替补都坐不住，硬是抢上了位置！现在倒好，都踢到省青年队了，还用得着这么瞧不上？

“操……”又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那几片碎玻璃上。他想起今天训练场上教练的眼神。那眼神，轻飘飘的，像看垃圾一样。还有旁边几个核心球员，明里暗里的，老冲他使眼色，嫌他跑太快，抢断太猛，像个愣头青。

“活地图是吧？眼睛比谁都尖，跑起来跟玩儿似的。可踢球呢？就知道抡胳膊抢球，不考虑团队……”他越想越气，拳头在膝盖上攥得咯咯响。

心里窝着火，又没地方撒，就借着酒劲儿来发泄。他慢慢直起身，拍拍手上的玻璃碴子，摸出个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滋啦作响。林峰靠在墙边，看着地上斑驳的光影发呆。窗外好像有猫叫，一声两声，没头没尾的，听着挺瘆人。他想起那场没踢上的比赛，心里那股劲儿又往上拱。

“不就是个球技比你好点吗？”他对着空气吼，“真遇到事儿，还有我林峰一份儿！”

他突然想起教练今天说的另一句话，关于球队下场比赛，要跟一个挺强的市队打友谊赛。教练话里话外的意思，似乎在暗示青年队主力要被调走，让一些年轻球员顶上。

“老东西，想用我试试水？”林峰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丝冷笑。行啊，你越是瞧不上我，我越要给你看好看！

他掐灭烟头，在原地蹦了蹦脚。身体里那股疯狗似的劲儿又上来了。不管明天怎么踢，先露两手再说。让他们知道，谁才是这个队里不能惹的货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