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之刚把电脑屏幕上的余额锁好，那串数字他看得直眼花，几千个零后面跟着一长溜小数点，唬人是一回事，关键是他爸刚才那通电话，让他把这串数字当成了天文数字。

老爷子在电话里说：“变天了。”

顾衍之反呛：“哦，您老人家是魔术师，一通话能把天变颜色？”

老爷子没接茬，就扔下一句：“明天开始，你妈带着你那拖油瓶弟弟来家里住，别跟我提什么八字不合，我养的儿子还养不活一个？”

顾衍之笑了，声音里带着点嘲讽：“行啊爸，您这是要包养我？”

“滚蛋。”老爷子咆哮完，那边就挂了，留下顾衍之对着空气翻了个中指。

他掀开睡衣外套，露出里面的休闲衬衫，随手把衬衫下摆塞进西裤口袋里，这才慢悠悠地晃到客厅。这时候，外面已经黑天了，高级公寓楼下的霓虹灯倒映在玻璃幕墙上，晃得人眼晕。

他走到落地窗前，楼下修车铺的光线映得他影子拉得老长。修车铺老板娘正蹲在路边鼓捣轮胎，他记得前几天还见过，是个挺有肉感的女人，穿着花衬衫，头发用一根红绳扎着，走起路来肩膀一晃一晃的。

顾衍之无聊地吹了声口哨，心里想这么个娘们儿也能开修车铺，他爸眼光是真急了点。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公寓楼，外表光鲜亮丽，里头除了冷清还是冷清，要来了个活人进去，总比冷清强吧。

他才刚这么想，楼下的修车铺老板娘就抬手往楼上指了指，嘴里还喊着什么，他凑近一看，好家伙，那女人正对着他比着什么，手里还拿着个扳手，表情又比划又挥手，像是要跟他打招呼。

顾衍之皱了皱眉，他记得这女人，上周还跟人动过手，是为了什么客户纠纷，具体是他听得云里雾里。他现在只想当个甩手掌柜，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他不想掺和。

他往楼上缩了缩脖子，靠在窗边，继续数钱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反正明天就来了，来了再说，反正他顾衍之，最不怕的就是麻烦。

第二天一早，顾衍之还没睡醒，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眯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，脑袋还有点昏沉。他爸不厚道啊，一大早安排这种事，他这觉算是白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