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人？”我下意识整了整身上软乎乎的病号服，衣料皱巴巴的，触感有点硌人。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每动一下都带着撕扯般的痛感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才发现根本没津液，喉咙里只有沙沙的摩擦声。

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梳着鸡窝头的女人，正拿个搪瓷缸子一口一口喝药，搅得药片像下饺子似的沉底。她瞥了我一眼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又来一个？这月破天荒又收了三个，你算第四个了。”

“新人”三个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好像被人说中了心事。我摇摇头：“不是……我是醒来的，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事了。”

鸡窝头女人放下缸子，缸沿上沾着褐黑色的药渍，她用袖子随意抹了抹，又揉了揉眼睛：“醒来？医院里醒了的人多了去了，要么是脑震荡，要么是煤气中毒，要么……要么就是真疯掉了。”

她说话的时候，眼神飘忽，像是为了掩饰什么。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，像是牛奶变质了又混进了烂苹果的气味。

“重刑犯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，我转头看去，是个瘦得像根麻花的男人，正盘腿坐在铁架床上，手里捏着三根手指粗的透明吸管，一根接一根吸着什么，发出“咻咻”的声响。

“你认识我？”我下意识问。

他咧嘴一笑，牙龈上挂着白色脓点，露出两排歪七扭八的黄牙：“不认识。但是，你身上的气味，和其他‘醒来的’一样。”

他的话让我一哆嗦，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。我低头闻了闻自己，确实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久不洗的棉被沾了汗又混进了烟味。

“你们……说什么？”我压低声音。

鸡窝头女人转过身，眼神比麻花男更诡异：“我们说，你是‘重刑犯’，不是‘新人’。”

“重刑犯？”我皱起眉，“那是什么意思？”

麻花男放下吸管，用其中一根指头点了点我的脑门：“意思就是，你以前是个杀人犯，或者至少是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以上，不然不会把你送进来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我猛地坐直了些，“我以前没做过任何坏事！”

鸡窝头女人忽然笑了，笑声尖锐得像砂轮：“那你为什么记得‘杀人’两个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