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人？”

我下意识整了整身上软乎乎的病号服，衣料皱巴巴的，触感有点硌人。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每动一下都带着撕扯般的痛感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才发现根本没津液，喉咙里只有沙沙的摩擦声。

对面的白大褂医生歪了歪头，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又亮了亮，像两盏探照灯。“嗯，醒了就很好，好好休息。有什么需要，按床头铃。”

“我……我需要水。”我哑着嗓子说，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是从破锣里哼出来的。

医生没应声，转身快步走了。等他走远，我又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嗓子眼子疼得直冒烟。靠垫硌得慌，我使力往后一仰，脑袋“嗡”一下，眼前的白顶天花板开始晃悠。

“哎小心！”有个压低的声音喊了句。

我迷迷糊糊抬头，看见隔壁病床躺着个穿蓝色病号服的男人，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。他的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点青一块紫一块的，眼神却还算清亮。

“谢了。”我喘着气，勉强对他笑了笑。

“你醒了？身体咋样？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
“不知道，嗓子疼，没水喝。”我说。

“乖乖躺着吧，水等会儿会有人送来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……是哪个科室转来的？看样子情况不轻。”
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科室？我什么时候去了什么科室？记忆还是空白一片，只剩下一片混沌。但我没接话，只是摆摆手。“我还没搞清楚。”

“啊，对，新人，刚来。”他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欲言又止。

没过多久，真送水来了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黄色工作服的护士，推着一辆小推车，车上摆着几个水杯和热水壶。她走到我床边，把水杯递给我。

“喝吧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我接过水杯，刚凑到嘴边，就听旁边病床的男人小声说：“小声点，医生可能在外面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医生？外面？这病房没窗户，顶多两扇小铁栏杆，外面会是什么地方？我喝了一口热水，感觉烫得要命，赶紧放下。

护士走后，我忍不住问旁边的男人：“医生？他们在监视我们？”

男人眼睛瞪得溜圆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刚醒吧？当然监视，我们这里……唉，算了，你先休息。别乱说话。”

他说话时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时不时瞟一眼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