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……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喉咙里黏糊糊的，又痛又痒。猛地一动，脑袋嗡地一声，眼前直冒黑眼，差点栽回去。我咬着牙，死死抓住床沿，才稳住身形。

“慢点，新人。”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是个粗壮的男人，脸上有一道疤，从眉心一直划到下巴，像是被人用刀故意划的。他穿着和我不一样的衣服，灰色囚服，袖口翻起，露出嶙峋的骨头。

“新人？”我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……我是谁？这是哪儿？”记忆就像碎成了渣的玻璃，一块块闪烁着刺眼的光，却又拼凑不起来。

男人像是被我问得不耐烦，哼了一声：“管你是谁，这里是黑松精神病院，你干了坏事，被送进来了。听不懂？”他伸手推了推我的胳膊，“少废话，赶紧洗脸刷牙，去的那种人去打饭。”

精神病院？坏事？我脑子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。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，手腕上打着石膏，另一只手也有些淤青，隐隐作痛。我不记得了，完全不记得。

洗脸刷牙的地方在走廊尽头，一排洗手池，每个池子前面都摆着个塑料凳子，地上撒着白色的锯末，不知道是干嘛的。水龙头拧开，水流像是要把我的肺都抽出来一样冰冷刺骨，我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。

“里面有人……”我低声问旁边的女人，她正在刷牙，牙膏泡沫顺着嘴角流下来，表情木木的，眼神空洞，像是在看窗外飘过的云。

“关你屁事？”女人抬起头，吐出一口泡沫，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，“少打听，小心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女人这话是什么意思？难道这里很危险？我看着她，她眼神一躲，又低下头去刷牙。

打饭的地方在院子里，一个巨大的铁皮棚子，里面摆着几张大长桌，几十号人蹲坐在桌边，像一群等待投喂的猪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桌子后面，手里拿着个木棍，看到谁多舀了两口饭，就用棍子敲敲桌子，让对方把饭分给旁边的人。

“新人，快吃吧。”疤脸男人推了我一把，“磨磨蹭蹭的，等会儿没饭了。”

我看着眼前的饭菜，一碗稀粥，几片黑乎乎的馒头，看着就没食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