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嗓子像是被烟熏过，哑得像被风刮秃了的树皮。“现场feedback给你听啊，高一（三）班全体同学，听听这声音像什么。”他干咳两声，翻着教案，突然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拍在讲台上。“这里！看见没？尸骸分布，典当行的金佛像，还有这……”他比划着，“脚印，痰液溅射轨迹！都给你写下来了！你们说说，凭这些，小文是怎么死的？”

底下鸦雀无声，连平时最爱交头接耳的王胖子都悄比画着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林墨蹲在教室后排，手里捏着个玻璃试管，管子底坐着一小块暗红色粉末。他盯着讲台，粉笔灰从卷起的袖口钻进去，在白大褂上画了朵歪斜的小花。那股子消毒水味混着铁锈，让他想起解剖室里防腐剂泡着的样本。他上大学那会儿，解剖课总能闻到这味儿，只是更浓烈些。

“不知道。”第一个举手的是个戴牙套的女生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校长说，是小文找同学麻烦，被一群人打死了。”

“一群人？”老张眼睛一瞪，“报了警吗？有监控吗？人证呢？”他唾沫横飞，手里的教案翻得哗啦响，“校长倒好，请个律师就压下去！现在出事了，倒成了校园暴力？你们当同学们是傻子吗？”

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。林墨往试管里又加了点粉末，是法医课上用的硅藻土，吸水性顶呱呱。他记得很清楚，这点粉末，足够让他看清那些被血浸染过的细节。他对着试管吹了吹气，粉末飘起来，像场微型雪崩。

“尸体呢？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细针扎进老张的耳膜。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过来，林墨揉了揉眼睛，继续盯着讲台上的教案。

老张一愣，随即满脸不屑，“林墨啊，你这是越来越离谱了！人死了，还能上天不成？”

林墨没理会，他盯着教案上画的佛像和脚印。佛像的朝向很怪，不是(default)的坐北朝南，脚印的方向也反着来。他小时候学过画画，知道这是很重要的细节。他站起身，踮着脚尖，扒拉开几个挡住他视线的学生，两手按在讲台上。

“张老师，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你看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