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瑶手指停顿了一下，屏幕亮光下能看见她撇了撇嘴。她这话是气话，但那帮音乐制作人确实总甩锅给他们技术组。不过，她下一秒又打字了，得，不跟他们计较，她自己查就行。

正捣鼓着那堆乱七八糟的数据，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。方瑶头也没抬，嗯了一声。

门开了，进来个人，高瘦，一身板正得有点绷不住的西装，手里还捏着个文件袋。陈律川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扫过来，正好对上方瑶没忙完的工作。

“这个，”他把文件袋递过来，“音乐房的反馈，还有一些用户问卷的具体分析，我看过了。”

方瑶这才慢吞吞抬头，接过文件袋，随手扔在桌上。她抬眼就看见陈律川嘴角那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，心里哼唧一声，这人还真是喜欢板着脸装高深。

“哟，大忙人忙完了？”方瑶拖长音调，故作轻松地翻文件袋里的东西。

陈律川没接话，走到她身后，看着她低头看数据的背影，忽然说：“你昨晚睡得晚。”

方瑶手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怎么知道？她昨天为了赶这份报告，真的搞到凌晨两点。懒得解释，她翻页的手又快了起来，“工作压力大，没办法。”

“这个数据模型的逻辑，”陈律川没绕弯子，直指问题，“我觉得可以再优化一下，现在这样处理，会造成一定误差。”

方瑶眼皮抬了抬，没说话，继续敲键盘。这人，真是指哪儿打哪儿。她明明就沿着这个思路在改，试了几个方案都觉得差点意思，所以还在纠结呢。

陈律川看着她抵触的样子，语气不变，却微微放柔了点：“我不是否定你的工作，你的基础做得很好。只是这个项目要精确，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有疏忽。”

这话说得有点像老板对下属，方瑶心里有点不爽。她猛地抬头，顶着他看了两眼，“陈律川，我方瑶干的事，我自己知道行不行？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解决呢吗？”

陈律川也被她这突然的顶撞弄得一愣，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，“行，我让开。”

他转身往办公室外面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住，回头道：“数据模型的事，如果你确定了改法，晚上可以发给我看看。如果还有问题，我明天早上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