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对着对门那扇死寂的窗户发了会儿呆。窗外下雨，雨点敲得窗户啪啪响，屋子里却连个影子都瞅不见。这怪人真他娘的邪门，住了快一个月，别说个人影，连个声音都没漏过。邪门也就算了，前天隔壁老张上门收物业费，回来脸色跟刷了层灰似的，眼睛直勾勾的，说看见那怪人在楼下跟个女的说话。

老张是独眼龙，眼神忒急了些，老王当时也没当回事。可今天早上，老王正琢磨着下班去老城区逛逛钟表店，顺路买个小挂钟，装自己那空荡荡的烟灰缸旁边。结果一出门，就见老张家门口停着辆警车，两个警察正跟老张的老婆唠嘞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老王凑上去问。

老张老婆眼圈红红的，直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老张他……他捡到个钟表匠，人走失了。”

走失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钟表匠？这年头还有走失的钟表匠？他记得老城区那家老钟表铺子，老板就姓钟，靠街随便摆个摊子修修养养，生意冷清得很。

“警察说了，钟师傅今天早上在公园门口被人看见，后来就找不着人了。”老张老婆说，“警察怀疑是他自己走丢的，可他岁数大，记性不好，又没手机，谁知道是不是遇上什么不测了。”

老王脑子嗡嗡的。他昨天还路过那钟表铺，看见钟师傅蹲在铺子门口晒太阳，手里拿着个打火机玩得不亦乐乎。当时他也没在意，转身就走了。现在想起来，钟师傅的眼神有点发直，嘴里嘟嘟囔囔说些听不懂的话。他那时候以为老头儿是犯迷糊了。

警察走了之后，老张蹲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长叹一口气：“我媳妇说，昨晚她起夜，听见对门屋里传来‘咔哒咔哒’的声音，还以为是老鼠偷东西呢。今早警察就去了。”

咔哒咔哒？老王想起前天早上，他也听见过类似的声音，来自对门那扇死闭的窗户。当时他以为是风声，或者是自己幻听了。现在想来，那声音不像是风，倒像是……钟表的指针在走动？

老王掐灭了烟头，心里毛毛的。雨还在下，老城区的雨总带着股子潮湿的霉味。他转身往家走，脑子里全是钟师傅那张发直的眼睛，和对门那扇死寂的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