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动静越来越不对劲。

以前晚上十点后，小区就彻底安静了，梆子、电动车铃子，连个狗叫都听不见。现在呢？总有声音。有时候是砸墙，咚咚咚的，跟装修似的，砸完又停了，隔一会儿又响。有时候是拖动什么重物的声音，咕噜咕噜的，像是啥家具在往前滚。最瘆人的是半夜三更，突然一阵急促的喘气声，接着是“咔哒”一声，像是门被强行踹开的……踹了两下，又没了。

我怀疑对门新搬来的那个怪人。

对门住了个老光棍，王哥，四十多了，独居，人倒是老实，就是……有点邪门。孤僻得很，平时除了买菜，一年到头不出门。搬进来三个月，除了物业送水电费的时候见见他，我从没说过话。楼道里他那张照片，永远是闭着眼，笑得那叫一个尴尬。一张方脸，小眼睛，嘴唇有点厚，眼袋又大又肿，活脱脱一张丑八怪的脸。小区里很多人看见了都躲着他，说他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儿。

可这几个月，我总觉得他没走。一开始以为是王哥在家，后来想想不对。他出来买菜的时候，脸色比以前更难看了，眼圈发紫，像是三天没睡觉，眼睛下面那俩大黑眼袋，跟画上去似的。他还换了个锁，旧锁被扔在门口，那锁是我去年新换的。物业费是他交的，按理说换锁得先通知物业啊。

最近几天，更邪乎了。

今晚上，我正躺着玩手机，准备睡了。八点多，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像是有人在垃圾桶边上翻东西。我窝在床上，眼睛盯着天花板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又是他？这大半夜的不干点正经事，扒拉垃圾？这老光棍怕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，躲这儿躲不开了？

第二天早上我下楼买早餐，正好碰见王嫂。她提着菜篮子，脸色煞白地瞥了我一眼，没打招呼就匆匆走了。我正纳闷，物业老张头提着个工具箱也下楼，直奔王哥家。敲了半天门，老张头发了火，一脚踹开了。王哥在里面吼了一嗓子，老张头气冲冲地进去了。

我站在楼道门口吸了一口烟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老光棍，到底在干啥？物业老张头跟我说，王哥昨晚半夜把隔壁老李家的猫给踹死了。老李是退休教师，养了个波斯猫，通体雪白，叫雪球，特别招人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