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啊，磨磨蹭蹭的！”我踢了踢他放在桌角的漫画书，书角都卷起来了。那小子慢悠悠地转过头，眼角带着笑：“急什么？再过五分钟，老班不就下班了？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：“你那点脑回路，还是留点时间想想演唱会门票怎么买吧。”教室门一开，我拉起他就往外冲，心里还盘算着怎么翻墙出去才最稳妥。刚到走廊，就听见背后传来老班的怒吼：“杨晓！陈默！给我站住！”

陈默一把搂住我胳膊，冲我挤挤眼：“慌什么，丈母娘不在，一般不出来的。”我低声笑，握紧了他的手。陈默的手指骨节分明，掌心微微出汗，但这小子在台上弹吉他的时候，手指可稳了得一批。

天台的风挺大，吹得人头发乱糟糟。我们塞在栏杆后面，踮着脚往远处看。演唱会场地亮得晃眼，顶上铺着一圈圈LED灯，像不像跳广场舞的长辈们戴的亮闪闪头饰？歌手穿着粉红色的紧身衣，扭得我都不好意思看。陈默靠在我肩上，闷闷地吐槽：“这审美……啧啧。”

我偷偷吸了吸鼻子，奇了怪了，明明是夏天，怎么突然闻到一股烤串的味道？原来是音响旁边有人偷偷架了小摊，烟头火星子在夜空中明明灭灭。陈默突然伸手，在我发顶轻轻挠了一下。

“干嘛？”我跳起来，准备给他一个栗子。

“嘘，”他压低声音，手指勾勾我的衣领，往栏杆外挤了挤，“你看。”

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后面跟着好几个认识的小学弟，正围着两个抱着吉他的男生。那场景，那音乐，那挥舞的荧光棒……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陈默悄悄拽我后领，把我往里缩了缩。我至今还记得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生，抱着吉他转圈圈的时候，一个不小心，调子跑了。全场爆发出哄笑声，连我们都在偷偷乐。那小子脸涨得通红，却把脸埋得更低了。

“笑什么笑！”陈默小声骂我，但又没真的动手，只是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，“人家那么努力，就为了一次演出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家伙，还真挺护着人的。那天晚上，陈默破天荒没画画，就趴在天台栏杆上吹风。他说，等他考上音乐学院，要组一个乐队，吉他、贝斯、鼓，缺一个主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