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没说话，就那么盯着那碗扣在地上的饭。饭是热气腾腾的，撒了一桌子，像个被踩扁的坟头。她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，像是藤蔓，要努力挣脱什么。江临看着她，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这人倔起来，比头牛还牛。明明是他在撒气，把刚做好的一碗鸡蛋面扣了，她倒像是吃了天大的委屈。

“嫌弃？”他嗓子有点干，想起刚才自己那张臭脸，好像也确实挺欠揍的。“行，你嫌弃就嫌弃呗，我走。”

他伸手去拿外套，手肘无意间碰到桌子角。桌上的杯子晃悠了一下，杯里的茶水泼出来几滴，正好溅到林薇的脚上。那茶水不凉，带着点陈年的暖意，湿了一片白鞋尖。

“啧。”江临皱眉。

林薇猛地一哆嗦，低头就看见自己鞋尖湿了一块。她没哭，也没发火，就盯着那片湿痕，几秒钟后，像是想通了什么，猛地站起来。“你站住！”她吼了一嗓子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厨房里却格外清晰，“泼我水算什么？你走可以，这饭你得赔！”

江临的脚步顿住，转头看她。她眼睛亮得吓人，像是被火烧过，又像是等着什么。厨房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扭曲。“赔？”他有点懵，“赔多少？”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饭，“这饭得重新做吧？”

“赔你一晚上。”林薇拧着眉毛，“你摔了饭，我不追究，你弄湿我的鞋，赔我洗鞋钱。”

江临嗤笑一声，想走。林薇伸手拦住他，手心里全是汗，抓得他胳膊生疼。“赔就赔，谁怕谁。”她说完，转身走向灶台，“我重新做。”

江临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没脾气。这人是真不怕疼，还是真傻？明明两家都是被大火烧过的，他能忍她，她也能忍他。可再想想，好像也没那么傻。这年头，没点傻劲儿，谁还跟你玩？

灶台上滋滋冒烟，空气里有鸡蛋炒碎的焦香。林薇系着围裙，在灶台前转悠，动作笨拙得像个新手。江临站在门口，看着她，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冒了出来。他想起自己在哪儿见过她这样的眼神，好像是在火灾现场的废墟上，她蹲着，捡起一块烧黑瓦片，硌着眉头看，好像要把那瓦片当成宝贝。